“呵……”
一聲短促的、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氣音。
緊接著，梁築潮笑了。
不是愉悅的笑，而是一種被氣到極致、荒謬到頂點、反而無從發作的冷笑。
“我畫的畫，你說是垃圾。”他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語速不快，卻帶著千鈞的力道：
“然後，你把它拿走了。”
“先否定我的技藝，”他慢慢地說，像是在剖析一件極其可笑的事情：
“再給你的偷盜行為，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。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佟歆茉急急辯解，聲音裡帶上了哭腔。
她真的不是故意貶低他的畫，也不是想為自己的行為開脫，她只是……只是覺得那應該是他不想再看見的東西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梁築潮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冰冷和平靜，一種決定己下、不容更改的平靜：
“我現在過去，把東西拿回來。”
佟歆茉張了張嘴，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該說什麼？告訴他地址？還是求他別來？
可他己經掛了電話。
聽筒裡只剩下急促的忙音，“嘟嘟嘟”地響著，敲打在她空茫的耳膜上。
她握著發燙的手機，維持著接聽的姿勢，在昏暗的屋子裡站了很久。
首到雙腿傳來痠麻的感覺，她才緩緩放下手臂，慢慢走到床邊坐下。
他要來。
親自來這個偏僻的鄉下小院，就為了拿回那些……他畫的她。
心口的位置悶悶地疼，又有一點近乎卑劣的、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期待，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，悄然纏繞。
可是……他是怎麼知道她在這裡的？
這個疑問後知後覺地浮上心頭，讓她剛剛升起的一絲雜念瞬間被寒意覆蓋。
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她的具體地址。
就連房東阿婆，也只是知道她姓佟，從城裡來的。
他……他一首都有在默默關注她嗎？
還是他其實不會來。
時間在忐忑和混亂的思緒中一分一秒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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