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通電話帶來的荒謬感和刺痛，像最後一根稻草，壓垮了佟歆茉早己搖搖欲墜的神經堤壩。
她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，站在屋子中央，很久，很久。
然後，那口強撐著的氣，倏地散了。
眼前猛地一黑，天旋地轉。
連日來的滴水未進，精神上反覆被撕扯、蹂躪，身體在產後極度虛弱中又經歷了絕望的奔波。
所有被強行壓下的疲憊和透支，如同潛伏的猛獸，在這一刻終於咆哮著反噬。
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嗚咽，就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倒下的位置，恰好在那張空蕩蕩的嬰兒床邊。
冰冷堅硬的水泥地面撞擊著她的身體，帶來鈍痛，但她毫無所覺。
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，像一個終於耗盡了所有力氣的溺水者，放棄了掙扎，任由自己向深海墜落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是被凍醒的。
深夜的寒意，從毫無遮擋的水泥地面滲透上來，絲絲縷縷，鑽入骨髓。
她蜷縮在地上，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居家服，凍得牙齒都在打顫。
意識在冰冷的刺激下，一點點艱難地浮出水面。
首先感受到的，是徹骨的寒冷和無處不在的痠痛。
然後是……空。心裡空得發慌，空得能聽見自己微弱心跳的迴音。
她慢慢地、極其困難地睜開眼睛。
視線先是模糊一片，然後漸漸清晰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，是近在咫尺的嬰兒床冰冷的金屬欄杆，還有裡面空無一物、摺疊整齊的淺藍色小被子。
空……
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，猝不及防地刺入她混沌的大腦。
不……不是空的。
她的寶寶……在裡面呢。
只是睡著了。
一定是她太累，不小心睡著了，沒看好他。
他是不是醒了？是不是餓了？哭了沒有？
她慌亂地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，顧不上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，急切地撲向嬰兒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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