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嘶啞到極致的、用盡全身力氣的暴喝，從她喉嚨深處迸發出來！
尖銳，破碎，充滿了瘋狂的痛苦和被褻瀆的憤怒！
顏嘯泉似乎愣了一下，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、近乎“得逞”的複雜情緒，但更多的是驚訝。
他那個記憶中溫軟嫵媚、連吵架都帶著點撒嬌意味、生氣時最多紅著眼睛不說話的前妻……居然會這樣嘶吼著罵人？
離婚那次，他那樣苦苦哀求，甚至逼她罵自己，她都憋了半天，最後說出來的，也不過是些沒什麼殺傷力的氣話。
現在……為了這個孩子，她竟然能脫口而出這樣尖銳的字眼。
佟母也被這聲“滾”嚇了一跳，隨即狠狠瞪了顏嘯泉一眼，眼神里滿是責怪和“你怎麼這麼不會說話”的焦急。
這不明擺著火上澆油嗎？哪有說人家孩子醜的？哪個當媽的聽了不戳心窩子？何況孩子剛走！
在她看來，這孩子雖然長得不像女兒，但那小模樣，骨相眉眼都是極好的，若是能長大，定是個俊朗出眾的孩子，只是……沒有這個機會了。
顏嘯泉面對佟母的瞪視和佟歆茉幾乎要殺人的目光，卻沒有改口，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，堅持道：
“我只是實話實說。”
他當然不會覺得好看。
這是茉茉和另一個男人的孩子，渾身上下，從頭髮絲到腳趾尖，都刻著那個男人的印記，簡首跟他一模一樣！
這認知像毒液一樣腐蝕著他的心。
可此刻，他說這話，更多的，是一種近乎自虐的、也是想要刺痛她、將她從那種行屍走肉般的麻木中強行拽出來的笨拙嘗試。
這句“實話實說”，徹底點燃了佟歆茉瀕臨崩潰的神經！
“你給我滾出去！滾啊——！”她尖叫著，像一頭被激怒的、失去幼崽的母獸，猛地撲了上來！
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、被呵護的柔弱模樣，她用手抓，用腳踢，甚至低下頭，狠狠一口咬在顏嘯泉的手臂上！
顏嘯泉悶哼一聲，手臂上傳來的刺痛讓他肌肉繃緊，但他沒有躲，更沒有還手。
他迅速將懷裡的孩子小心地轉交給慌忙上前接住的佟母，然後伸出雙臂，不顧佟歆茉瘋狂的踢打抓咬，用力地、緊緊地抱住了她！
他將她死死箍在懷裡，用自己結實的身軀承受著她所有絕望的宣洩。
任由她的拳頭砸在他的胸口，指甲抓破他的脖頸，牙齒深陷進他的皮肉。
他只是抱緊她，越來越緊，彷彿要將她所有的痛苦、憤怒、瘋狂，都透過這具血肉之軀傳匯出去，由他來承擔。
“發洩出來……茉茉……哭出來……罵出來……都好……”他把下巴抵在她散亂的發頂，聲音低啞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：
“別憋著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佟歆茉起初還在瘋狂掙扎，嘶吼，踢打。
但她的力氣早己在連日的煎熬和巨大的打擊中耗盡，漸漸地，掙扎變成了無力的捶打，嘶吼變成了破碎的嗚咽。
最後，只剩下在他懷裡無法抑制的、渾身劇烈的顫抖和壓抑到極致的、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哀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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