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茉茉！茉茉！”佟母嚇得魂飛魄散，慌忙放下碗，撲過來拍撫她的背，聲音裡滿是心疼和絕望：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咱們去醫院看看吧！媽帶你去醫院！好好檢查檢查！”
佟歆茉吐空了胃裡本就所剩無幾的東西，只剩下陣陣痙攣。
她無力地靠在母親懷裡，喘息著，搖了搖頭。
不去醫院。她再也不想踏進那個地方。
佟母看她這副樣子，心如刀絞，緊緊抱著她，眼淚不停地流：
“那……那跟媽回家吧，啊？回咱們自己家去，媽照顧你，咱們慢慢養，總能養好的……離開這兒，離開這個傷心地……”
回家？
佟歆茉在母親懷裡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不。她不想回去。那個曾經承載了她和顏嘯泉離婚短暫煎熬、也記錄了她最初夢想萌芽的小城，此刻想起，也只餘滿目瘡痍。
她也不想跟任何人待在一起，包括母親。
她只想一個人，縮在某個無人認識的角落，靜靜地腐爛，或者……消失。
可是，看著母親佈滿淚痕的、蒼老而驚恐的臉，感受著她懷抱的溫暖和顫抖，那根名為“責任”的絲線，又勒緊了一些。
她不能死。
至少，不能死在母親面前，不能讓母親承受這樣的打擊。
她慢慢從母親懷裡掙脫出來，靠在床頭，臉色蒼白如紙，眼神卻恢復了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。
“媽，我沒事。”她開口，聲音依舊嘶啞，卻努力讓語調顯得輕鬆一些：
“可能就是……太久沒吃東西，胃受不了。緩緩就好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這間壓抑的屋子：
“你說得對，我是該離開這兒了。觸景生情……不好。”
佟母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女兒會突然這麼說，眼裡湧起一絲希望：
“對，對！離開這兒！跟媽回家！”
“不，”佟歆茉輕輕搖頭，語氣卻異常堅定：
“我不回去。媽，你回去吧。我會……去市裡，找一份工作。我能養活自己。”
她甚至掀開被子，慢慢下了床，儘管腳步虛浮，卻強撐著走到嬰兒床邊，將那個她之前抱在懷裡當孩子的枕頭，拿起來，仔細地拍了拍，然後端端正正地放回原處。
“你看，”她轉過身，對著母親，甚至還努力扯了扯嘴角，想做出一個“沒事”的表情，卻只顯得更加蒼白怪異：
“我現在正常了。我知道……孩子沒有了。這是枕頭。你不用再擔心我了。”
佟母看著她“平靜”地收拾散落在床邊的幾件衣物，看著她拿出手機，真的點開了招聘軟體，手指在上面緩慢地滑動瀏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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