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立刻搖頭，語氣認真：“我知道你愛乾淨，受不了亂。所以……就總想著收拾。有時候閒著沒事，就這兒擦擦，那兒掃掃。”
“僱鐘點工了吧？”佟歆茉的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、習慣性的質疑，或者說是對他“糙漢”形象的固有認知。
“真是我自己乾的。”顏嘯泉看著她，眼神很誠懇，甚至有點急於證明：
“開始是笨手笨腳，慢慢就會了。”
“不信你看，”他指了指牆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，“那兒以前有個油漬，我弄了好久才弄掉。”
佟歆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屋子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遠處車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忽然放下水杯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像個等待投餵的小孩，用一種平板無波的語氣說：
“我餓了。”
顏嘯泉立刻站起來：“想吃什麼？我給你做。”
佟歆茉抬起頭，目光沒什麼焦距地看著他，說：
“想吃點……油膩的東西。紅燒肉……之類的。我好久……沒吃飯了。”
不是沒吃飯。是“沒好好吃飯”。
想起來，就往嘴裡機械地塞一塊不知道什麼牌子、甚至不看是否過期的乾麵包，像完成一個維持生命體徵的任務。
顏嘯泉的心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剛出月子，如果那也能算月子的話，身體虧空得厲害，臉色白得像紙，瘦得脫了形，最該吃的是清淡滋補的粥湯。
可看著她那雙空洞卻又帶著點執拗的眼睛，他拒絕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最終只是應了一聲，轉身走向那個小小的開放式廚房區域：
“你等著，很快。”
他從冰箱裡拿出早就備好的、五花三層的上好五花肉，動作麻利地清洗、切塊、焯水。
廚房裡很快響起熱油爆香蔥薑蒜的“滋啦”聲，然後是醬油、糖、料酒下鍋翻炒的濃郁香氣。
他做得很認真，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，彷彿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工作。
飯菜很快上桌。
一大碗油光紅亮、顫巍巍的紅燒肉，一盤清炒時蔬，還有一小鍋他悄悄燉著的、飄著黃芪枸杞香味的雞湯。
顏嘯泉給她盛了滿滿一碗白米飯，將紅燒肉往她面前推了推：
“趁熱吃。”
佟歆茉拿起筷子，夾起一塊最大的、肥瘦相間的紅燒肉，幾乎沒有吹涼，就首接塞進了嘴裡。
她咀嚼得很用力，腮幫子鼓動著，眼神卻依舊空洞，彷彿吃進去的不是食物，而是某種必須吞嚥下去的、沒有滋味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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