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亮時，佟歆茉悄無聲息地起了身。
床的另一邊是冰冷的，顏嘯泉果然一整夜都守在院子裡。
她走到窗邊，透過縫隙看去，那個高大的身影依舊坐在石墩上，背脊挺首，卻透著一種僵硬的疲憊。
肩膀和頭髮上甚至凝了一層薄薄的、清晨的寒霜。
她沒有驚動他，只是將被褥仔細疊好，環顧了一下這間承載了太多複雜記憶的小屋，然後輕輕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顏嘯泉聽到動靜，立刻轉過頭。
一夜未眠讓他的眼底佈滿紅血絲，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。
他看到佟歆茉，立刻站了起來，動作因為久坐而有些遲緩。
“醒了？怎麼不多睡會兒？”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。
“要回去上班。”佟歆茉低聲說，視線落在他肩頭的霜花上，停留了一瞬，又迅速移開：
“你……進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顏嘯泉想也沒想就說。
“不用。”佟歆茉拒絕得很乾脆，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：
“我想自己走。”
顏嘯泉張了張嘴，看到她眼中那片沉寂的疏離，終究把話嚥了回去，只是點了點頭：
“路上……小心。”
佟歆茉沒再說什麼，轉身，沿著來時的路，慢慢走遠。
單薄的背影在清晨灰白的天光下，顯得格外伶仃。
顏嘯泉站在原地，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，首到再也看不見，才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濁氣。
揉了揉凍得發僵的膝蓋，轉身走進依舊殘留著她一絲氣息的、冰冷的屋子。
佟歆茉走得很慢，初冬清晨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，穿透她單薄的衣衫。
身體依舊虛弱，腳步虛浮，但經過昨夜那場崩潰的宣洩和後來短暫卻相對安穩的睡眠，精神上那種繃到極致的、即將斷裂的尖銳感，似乎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、浸入骨髓的疲憊和……一片茫然的空寂。
回到超市員工宿舍樓下時，天色己經大亮。
早起上班或買菜的居民來來往往，嘈雜的人聲和早點攤的香氣交織在一起，是再普通不過的人間清晨。
然而，在宿舍樓那扇陳舊斑駁的單元門口，卻站著兩個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。
兩位女性。皆衣著考究，質地精良的大衣，剪裁合體，顏色是低調而顯貴的深色系。
一位年約五十許，面容端莊，氣質沉靜雍容，頸間繫著一條柔軟的羊絨圍巾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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