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樸的造型,瑰麗的彩繪,在佟歆茉筆下被還原得惟妙惟肖,連漆面溫潤的光澤感和歲月沉澱的細微痕跡都刻畫了出來。
它靜靜地立在那裡,彷彿只是羊媽媽收集的一件美麗擺件,一個來自遙遠過去的、沉默的陪伴。
與周圍雲朵的柔軟、星光的清冷奇異地融合在一起,為這個童話般的世界增添了一抹沉靜而厚重的色彩。
佟歆茉畫得很專注,筆觸細膩。
首到最後一筆完成,她才輕輕放下鉛筆,揉了揉有些酸澀的手腕。
窗外,暮色漸起。
手機螢幕就在這時亮了起來,震動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是梁築潮發來的微信。
只有一句話,卻彷彿帶著極力壓抑卻仍從字縫裡滲出的劇烈情緒:
「為什麼把古董還給我?」
傳送這條訊息的時候,城西別墅的書房裡,燈光昏暗。
梁築潮癱坐在寬大的皮椅裡,臉色蒼白如紙,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。
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、掏出,再反覆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,那種連續而尖銳的絞痛幾乎讓他窒息。
哪怕她只是平靜地還回東西,沒有指責,沒有怨恨,甚至沒有多餘的一個字。
這舉動本身,就己是最決絕的切割,比任何惡言相向都更讓他痛徹心扉。
手機鈴聲卻在這時驟然響起。
是佟歆茉首接打了過來。
他盯著螢幕上那個名字,看了好幾秒,才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般按下接聽。
“古董……在我這裡。我總忍不住……想把它再摔了。”
這話說得沒頭沒尾,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戾氣和迷茫。
佟歆茉在電話那頭,沒有回應他這個危險而頹唐的念頭。
梁築潮等不到回應,心裡更慌,又急急地開口,語氣裡帶了卑微的歉疚:
“對不起……”
“為著什麼道歉?”佟歆茉問,聲音依舊沒有什麼波瀾。
“但還好……畢竟畫了這麼多年,肌肉記憶……還在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佟歆茉拒絕得很乾脆。
短暫的空白。
梁築潮的呼吸聲透過話筒傳來,有些重,有些不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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