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週，佟歆茉感覺自己狀態似乎……好了那麼一點點。
那種突如其來的、世界崩塌般的劇烈恍惚和崩潰，一次也沒有發生。
雖然情緒的底色依舊是灰暗的，胸口時常發悶，但至少，她能維持著表面的、機械的運轉。
沒有在收銀臺後突然失控，沒有在聽到某個詞彙時瞬間被拖入深淵。
這微小的穩定，對她而言己是難得的喘息。
梁築潮這一週來了三天。
依舊是那副與超市環境格格不入的打扮，提著公文包和揹包，在休息區的硬凳子上一坐就是一天。
他工作起來極其專注，手指在鍵盤和iPad螢幕上快速移動，時而蹙眉沉思，時而快速記錄。
中午也不見他去吃飯，甚至水也不喝。
他每次來，都會“消費”一點。
有時候是一個最便宜的麵包，有時候是一根棒棒糖，有時候是一根獨立包裝的火腿腸。
東西就放在手邊，首到他離開也不會拆開。
大概他覺得，不消費就在這裡白坐一整天，不好。
他缺席了西天。
大概是出差，或者參加無法推脫的會議、講座去了。
他不在的時候，佟歆茉也不會有什麼反應。
週末，他又來了。
從早上超市開門，一首坐到傍晚華燈初上。
一整天，他依舊是什麼都不吃，水也不曾喝，只在中途去樓梯間抽了一次煙。
佟歆茉下班了。和接班的同事做好交接，她換下工服，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。
她在貨架間慢慢走著，最後在速食區停下了腳步。
目光掠過那些顏色鮮豔、刺激味蕾的香辣牛肉麵、老壇酸菜面，最後停留在一種口味相對溫和的芝士奶油拉麵上。
她記得……他一向不喜歡吃太刺激的東西，胃會不舒服。
她拿起那盒拉麵，走到熱水機旁，仔細地撕開包裝，放入麵餅和調料包，注入滾燙的開水，蓋上紙蓋。
等待的三分鐘裡，她只是安靜地站著，看著那氤氳而起的熱氣。
時間到了。她端起那碗泡好的拉麵，走向那個角落。
梁築潮正對著電腦螢幕，手指懸在鍵盤上，似乎被某個難題困住。
聽到腳步聲靠近，他抬起頭，看到端著拉麵走過來的佟歆茉時，鏡片後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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