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不是……連給他買串糖葫蘆，都要在心裡算計半天。”
她的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、自嘲的弧度：
“現在，就剩我自己一個人了。我……不需要錢了。”
她像是總結，又像是終於想通：
“我發現，當一個人沒有世俗的願望，不喜歡買名牌包，不喜歡奢侈品，只是維持一日三餐，活著……其實花不了多少錢。”
顏嘯泉聽著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，又酸又疼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想告訴她人活著不該這樣，想說他願意給她所有她能想到的“世俗願望”。
可看著她那雙沉寂的、彷彿己對一切外物失去興趣的眼睛，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他知道，她說的不是氣話，是真話。一種讓他無比恐慌的真話。
車子繼續前行，兩人又陷入了沉默。
只是這次，沉默裡瀰漫著一種更深的、近乎絕望的無力感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佟歆茉忽然又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意味：
“以後……你也別再來找我了。”
顏嘯泉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，指節泛白。
佟歆茉沒看他，依舊望著窗外：“我說的話……你不會喜歡聽的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顏嘯泉幾乎是立刻追問，聲音沙啞：
“說你……還愛著那個男人是嗎？”
這是他心底最深的刺。
佟歆茉搖了搖頭，終於轉過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平靜得近乎殘忍：
“不是。是我可能……會像祥林嫂一樣，時不時就覆盤，如果我的孩子在，他現在會在上小學，還是去遊樂場。”
“如果我當初沒有把那個長命鎖……送給隔壁床的產婦，他是不是就不會死。”
她把這些話如此首白、如此平靜地說出來，像是在陳述別人的症狀。
顏嘯泉的心臟狠狠一抽。
他想起她之前崩潰的樣子，想起她那些自責到近乎自虐的言語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，用一種異常沉穩、甚至帶著點豁出去的語氣說：
“你說吧。”
佟歆茉微微怔了一下。
“我沒有不願意聽。”顏嘯泉目視前方，側臉線條硬朗，語氣卻出奇地平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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