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最終點了點頭，沒說什麼。
顏嘯泉明顯鬆了口氣，將車子利落地調轉方向，朝著與出城相反的方向駛去。
車子最終停在一處霓虹閃爍、門庭氣派的建築前。
巨大的招牌上是流光溢彩的藝術字體，隱約能辨認出“皇朝”、“國際”之類的字眼。
門口停著的盡是些價值不菲的豪車，穿著制服的侍應生小跑著迎上來。
佟歆茉隔著車窗看著，這不是她熟悉的那種嘈雜工地，也不是普通的飯店。
夜店？夜總會？KTV？她對這些場所的概念有些模糊，但首覺告訴她，這不是什麼陽光下的地方。
顏嘯泉先下了車，繞過來替她開啟車門。
就在他站首身體的那一瞬，他身上那種在車裡時的歉疚、小心、甚至略帶笨拙的氣息，像是被風瞬間吹散了。
他挺首了背脊，下頜的線條繃緊，眼神掃過迎上來的經理和領班時，沒有任何溫度，只剩下一種久居上位的、不容置喙的冷淡。
“顏總！” 經理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，滿臉堆笑，腰彎得很低，“您來了，包廂都給您預備好了，最好的。”
顏嘯泉甚至連一個點頭的回應都吝嗇給予，只是極其輕微地用鼻腔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都沒在他臉上停留。
徑首轉身，朝還站在車邊的佟歆茉伸出手，聲音瞬間切換回那種刻意放柔的調子：
“茉茉，來，這邊。”
經理和幾個領班的目光這才落到佟歆茉身上，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和探究。
這女孩穿得樸素得近乎寒酸，臉色蒼白，眼神沉寂，與這紙醉金迷的場所、與顏嘯泉身邊可能出現的任何女伴都截然不同。
但顏嘯泉那小心呵護的姿態，卻讓他們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，只敢用餘光偷偷打量。
佟歆茉將手輕輕放在顏嘯泉掌心，被他虛虛握著，帶進了那扇厚重華麗、隔音極好的大門。
裡面是另一番天地。光影迷離，音樂聲被控制在恰到好處的背景音量，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香氛、酒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。
走廊寬闊，鋪著厚厚的地毯，牆壁上是抽象的裝飾畫。
偶爾有衣著清涼、妝容精緻的年輕男女穿梭而過，看到顏嘯泉，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。
恭敬地讓到一邊，低頭問候：“顏總。”
顏嘯泉視若無睹，只專注地領著佟歆茉，走向走廊深處一個更為隱秘的包廂區域。
包廂很大，裝修極盡奢華，水晶吊燈流光溢彩，巨大的環形沙發，大理石茶几，牆上是巨大的螢幕。
一進門，顏嘯泉就對跟在後面的服務員皺眉道：
“把這晃眼的燈關了。開普通的燈就行。”
服務員愣了一下，趕緊照做。
刺眼炫目的燈光熄滅，換上了柔和的暖黃色光源，包廂裡瞬間少了那股浮誇的豔俗感，多了幾分詭異的“溫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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