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麻木的平靜，比驚恐更讓他難受。
“誰讓你們領到這來的？”顏嘯泉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，眼神如刀刮過那幾個手下：
“沒長眼睛？給我弄出去！”
“是，老大！”板寸頭壯漢一個激靈，瞬間明白了。
臉上閃過一絲惶恐，連忙和其他幾人七手八腳地把那個哀嚎的男人粗暴地拖了出去，還不忘小心地帶上了包廂門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隔壁隱約傳來壓抑的、斷斷續續的對話和聲響。
“……還敢不敢了？！啊？”
“嗷——！不敢了！真不敢了顏哥！饒命啊！”
“媽的，欠錢不還還有理了？！說！什麼時候還？！”
“……我還！我回去就還！砸鍋賣鐵，賣血賣腎也還！求求你們別打了……”
拳腳和棍棒落在肉體上的悶響，混合著男人淒厲不成調的哀嚎，透過並不完全隔音的牆壁，模糊地傳進來。
包廂內一片死寂。只有佟歆茉小口咀嚼水果的細微聲響，和隔壁那令人不適的背景音。
顏嘯泉坐在她身邊，身體僵硬。
他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，從她那邊瀰漫過來。
佟歆茉終於吃完了那塊蜜瓜，用紙巾擦了擦手，然後，緩緩地轉過頭，看向顏嘯泉。
她的眼神依舊平靜，卻像兩面冰冷的鏡子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緊繃和……一絲難以掩飾的心虛。
“你最近……”她開口，聲音平首，聽不出情緒，“在做什麼？”
顏嘯泉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站起身，語速有些快，帶著急於解釋的意味：
“沒什麼，茉茉，你別聽他們瞎嚷嚷。”
“就是……一點債務糾紛，底下人辦事毛糙，嚇唬嚇唬而己，不會真做什麼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出去說一下。”
他幾乎是逃也似的，快步走出包廂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門外隱約傳來他壓低了聲音、卻冷厲十足的訓斥：
“……都他媽給我滾遠點！動靜小點！再他媽吵到她……”
很快，隔壁包廂令人牙酸的聲音徹底消失了，走廊裡恢復了一片詭異的安靜。
顏嘯泉重新推門進來，臉上己經調整好表情，但眼底那抹不自然揮之不去。
他在佟歆茉身邊坐下，捱得很近，卻又不敢真正觸碰她。他知道她憎惡這些，憎惡暴力和骯髒的交易。
他自己也不願意她那雙乾淨的眼睛，被這些他賴以生存、卻又深陷其中的灰色泥沼所玷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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