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小心地將佟歆茉放在地上,確認她站穩了,才鬆開手,但手臂還虛虛地環在她身側,生怕她腿軟摔倒。
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掃視:“沒事吧?有沒有扭到腳?嚇著沒有?”
佟歆茉搖了搖頭,後退了半步,拉開一點距離,目光轉向院門口那輛皮卡:
“你拿的太多了。鄉下有集市,也有走街串巷賣蔬菜的,而且……我準備自己種點菜。”
“自己種?”顏嘯泉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,眉頭擰起,不贊同地搖頭:
“種園子多累啊!天不亮就得起來澆水、施肥、除草,夏天頂著大太陽,秋天忍著寒風,手上全是繭子和口子。”
“你細皮嫩肉的,哪幹得了這個活?”
他是農村出身,祖輩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,年紀很小就跟在父輩身後下地。
拔草、間苗、施肥,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,是紮紮實實體味過“汗滴禾下土”的艱辛的。
在他眼裡,種田沒什麼浪漫可言,只有日復一日的辛苦和靠天吃飯的無奈。
“種田看起來浪漫,那是你在影片裡看別人幹行,自己上手試試就知道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”他語氣急切,帶著過來人的篤定。
佟歆茉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:“吃不了這麼多。會浪費。”
顏嘯泉被她平淡的反應噎了一下,心裡那點因為後怕和心疼而起的火氣也發不出來,只好悶聲道:
“我知道蔬菜吃新鮮的好,可你又不肯去城裡生活……”
話一齣口,他就意識到不對,語氣似乎有點重,像是在埋怨她。
他立刻在心裡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,反覆默唸:
跟茉茉好好說話,語氣要溫柔,態度要好,要反覆斟酌措辭!不能急,不能兇!
果然,佟歆茉聽了這話,沒再反駁,只是垂下眼睫,沉默地轉過身,朝屋裡走去。
顏嘯泉懊惱地抓了抓頭髮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內,又在原地站了幾秒,才轉身走向河對岸的修橋工地。
他需要借點趁手的工具。
工地上塵土飛揚,機器轟鳴。
幾個剛換班下來休息的工人正蹲在水泥管上抽菸,看到顏嘯泉走過來,都好奇地打量這個衣著與工地環境不太協調、卻莫名有種不好惹氣場的男人。
顏嘯泉走過去,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。
是他平時抽的那種,很貴、在普通工人眼裡算是“奢侈品”的牌子。
挨個發了一圈。
“兄弟,借套修房頂的工具用用?瓦刀、水泥、幾塊新瓦片就成。”他語氣還算客氣。
幾個工人接過煙,一看牌子,眼睛都亮了,這可是他們平時抽不起更捨不得買的好煙!
再看顏嘯泉的氣度,雖然穿著普通夾克和工裝褲,但那份沉穩和隱隱的氣勢,絕不是普通村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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