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亮起，彈出陳師傅訊息的時候，佟歆茉剛剛放下畫筆。
桌上攤著新完成的一幅小畫。
她煮了一小鍋清水，正準備下掛麵，看到訊息，指尖在螢幕上停留片刻，回覆：
「好的，謝謝您。明晚七點後我過去。」
簡短的交流結束，她將手機放到一邊，目光重新落回咕嘟冒泡的水面。
麵條下鍋，水汽蒸騰。
等待的間隙，她下意識地解鎖手機，漫無目的地滑動螢幕。
一條推送通知躍入眼簾：「梁築潮教授《宋代官窯瓷器鑑定與審美流變》講座錄播己上線」。
她才恍然想起，很久以前，大概還是他課題組學生的時候，她在學校官網訂閱了他的學術頻道。
後來發生那麼多事，這個賬號幾乎被她遺忘，推送也常年淹沒在其他資訊裡。
鬼使神差地，她點了進去。
載入頁面過後，螢幕亮起。
是大學那座古樸莊重的報告廳，座無虛席。
鏡頭中央，梁築潮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，站在講臺後，身姿依舊挺拔。
講座己經開始了一段時間。
他正在講解一件汝窯天青釉盤的特徵，語速平穩，措辭精當，引經據典信手拈來。
高畫質鏡頭下，他的面容依舊是英俊而富有學者魅力的，只是……
佟歆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。
具體說不上來。
五官輪廓沒變，衣著依然得體，甚至髮型都一絲不苟。
但就是那股子氣韻……以前的他，站在講臺上，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、沉靜自信、從容不迫的光華，彷彿千年文化凝結成的溫潤玉璧。
而現在，那層光華似乎黯淡了些，被一種難以言喻的……灰敗感？
或是強行支撐的疲憊感所籠罩。
儘管他努力維持著姿態和語調，但眉宇間那份揮之不去的倦怠與隱約的渙散，卻逃不過曾與他朝夕相對之人的眼睛。
她想起他以前講座，向來是脫稿的。
這次也不例外。
PPT只是點綴，真正的核心內容早己刻在他腦子裡，流淌出來便是條理分明、深入淺出的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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