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個被橙紅色晚霞浸透的傍晚，加盟咖啡店的訂單提示音此起彼伏，幾乎沒有間斷。
外賣平臺的接單手機叮咚作響，櫃檯前還排著西五位等待現取的客人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縮咖啡的焦香、奶泡的甜膩，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屬於忙碌的緊繃感。
佟歆茉繫著深咖色的圍裙，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，幾縷碎髮被汗溼貼在額角。
她手上動作飛快——萃取、打奶、拉花、封蓋、貼單，一套流程行雲流水。
兩個兼職的學生妹也在旁邊幫忙打包、招呼客人，但明顯跟不上節奏。
“老闆娘，3號單的厚乳拿鐵好了嗎？”
“稍等一分鐘，馬上！”
“外賣騎手來了，問67、68號單能不能先出？”
“67號在做了，68號還得等會兒，告訴他五分鐘！”
聲音在狹小的操作區間裡交織碰撞。
佟歆茉從來不是擺老闆架子的人，相反，她幹得比誰都多，都狠。
清洗瀝水籃裡，很快堆滿了用過的拉花缸和咖啡杯，她瞥一眼，手上不停，心裡盤算著等下打烊後的清洗工作量。
每一份訂單都是錢，都是她給政堯攢的未來——
出國留學的學費？走藝術生道路高昂的培訓費和材料費？
甚至更遠一點，將來給他買房的首付，支援他創業的啟動資金……
這些沉重的、甜蜜的負擔，像無聲的鞭子，抽著她不停地轉。
梁政堯被安置在櫃檯最裡面、相對安靜的一個小角落。
那裡有張小凳子，一張可以收放的小桌板，上面擺著他的圖畫本和幾支彩筆。
孩子很乖，知道媽媽在“工作賺錢”，不吵不鬧，自己低頭畫著歪歪扭扭的小汽車和房子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梁政堯抬起頭，小臉在暖黃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。
他望向媽媽在操作檯前快速移動的背影，張了張嘴，小聲喊了一句：
“媽媽……”
聲音太輕，瞬間淹沒在咖啡機的轟鳴、打奶泡的嘶響和客人的交談聲裡。
佟歆茉正全神貫注地給一杯拿鐵拉最後一片葉子，耳畔只有訂單、催促和機器噪音組成的白噪音。
她隱約聽到一點動靜，回頭匆匆瞥了一眼，看見兒子望著自己，以為他是畫膩了，想讓自己陪。
心裡劃過一絲柔軟的歉疚，但她手上沒停，聲音透過嘈雜傳過去，努力保持溫柔：
“政堯乖，再自己玩一會兒，媽媽很快忙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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