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門口的白熾燈在夜色裡亮得刺眼。
佟歆茉安頓好兒子，匆匆趕來時，遠遠就看見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從裡面走出來，步態隨意得像是剛散了趟步。
她小跑過去，氣息有些不穩：“你……沒事了？”
顏嘯泉聞聲轉頭，見到是她，臉上有些意外，顯然沒料到她會過來，點了點頭：
“嗯，問了兩句話，定性互毆，對方先挑釁侮辱，我這算防衛過當。”
“但情節輕微，批評教育，賠醫藥費。”
他話說得簡略，像是討論天氣。
佟歆茉卻聽得愣了。
把人肋骨踹折，只是批評教育？
她想起傍晚時他那股要殺人般的狠戾，又看看此刻他毫髮無損、平靜走出的模樣，心頭掠過一絲異樣。
這處理速度和處理結果，未免太……順利了些。
她抬眼看他，昏黃燈光下，他稜角分明的臉沒什麼表情，卻自有一股沉靜的力量。
“你……”她遲疑了一下，終究沒把“上面是不是有人”的猜測問出口，只是低聲說了句：
“謝謝。”
顏嘯泉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沒什麼溫度：“用不著。以後遇著事，該報警報警，別硬撐著講道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她蒼白的臉，“你不煩我多事就行。”
這話說得平淡，佟歆茉卻聽出了一絲自嘲和小心翼翼。
她搖搖頭：“不煩。只是……”
她抬手攏了攏被夜風吹亂的長髮，語氣有些疲憊：
“我在想，是不是該去把頭髮剪短些。”
“或許……這張臉，太容易惹事。”
顏嘯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路燈的光暈柔和了她精緻的輪廓，眼睫垂下的陰影掩去了部分憔悴，卻掩不住那份清麗。
他移開視線，聲音低沉：“髮型對美女的影響不大。你披個麻袋，該惹的風波也一樣會來。”
這話說得首白，甚至有些粗魯，卻也是事實。
世道對獨身帶著孩子的女人，向來苛刻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。
顏嘯泉忽然開口，語氣是罕見的、帶著商量的斟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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