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謠言傳出去，假的也會變成真的。”
“政堯還小，不能讓他生活在是是非非的傳言裡。我能自己處理好。”
顏嘯泉的身體在她擁抱時僵硬了一瞬，在她鬆開並拒絕後，那層僵硬化作了更深的沉默。
他沒有強求，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：
“那好，有事打電話。”
回到家，己是深夜。
屋子裡空蕩蕩的，少了兒子跑來跑去的稚嫩身影和嘰嘰喳喳的童言，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佟歆茉洗漱完，躺在床上，卻毫無睡意。
白天的衝突、派出所門前的對話、顏嘯泉那個沉甸甸的提議……各種畫面在腦海裡翻騰。
最終，所有思緒都指向了同一個名字——梁築潮。
她摸出手機，螢幕的冷光映亮她失眠的眼睛。
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那個沉寂許久的對話方塊。
最後一條訊息，還是她很久以前發的政堯的照片，孤零零地躺在那裡，沒有任何回應。
一種混合著委屈、不甘、思念和怨懟的情緒，在寂靜的深夜裡發酵、膨脹，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壩。
她開始打字，一開始還很慢，後來越來越快，像是要把積壓在心裡所有翻來覆去、自我折磨的疑問，都傾倒出來：
「梁築潮，你到底為什麼不回訊息呢？哪怕一個字，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。」
「是討厭我，討厭到連敷衍都懶得了嗎？」
「如果討厭，為什麼不乾脆拉黑刪除？留著這個聯絡方式，看著我的訊息一條條發過來，像看笑話嗎？」
「你現在到底在哪裡？在做什麼？過得好不好？有沒有再生病？胃還疼不疼？心臟有沒有不舒服？」
「還是說……這個賬號，你早就不用了？如果不用了，是不是該告訴我一聲？」
「就算我們分開了，就算我做錯了很多事……梁築潮，哪怕只是出於最基本的禮貌，是不是也該有個交代？現在這樣杳無音信，算什麼？」
她停了下來，胸口起伏著，盯著螢幕上的字句，那些更深、更尖銳的猜測，不受控制地湧上指尖：
「你不告訴我你在做什麼工作，是怕我知道你官復原職，甚至高升了，會去攀龍附鳳，糾纏你嗎？」
「你不告訴我你在哪個城市，是怕我這個‘戀愛腦’不管不顧地跑去找你，打擾你的新生活嗎？」
「在你心裡，我就這麼不堪，這麼會算計，這麼……死纏爛打嗎？」
手指懸在傳送鍵上方，微微顫抖。
最終，那洶湧的情緒耗盡了力氣，她沒有傳送這一長串的質問。
只是默默地，掩耳盜鈴的，把它們全部刪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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