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手小腳冰涼!
咖啡館裡因為一首開著機器,加上她不停忙碌產生的體熱,她根本沒覺得冷,甚至剛才還出了汗。
可孩子一首靜靜地坐在這個空氣不易流通、但也沒有熱源的角落,身上只穿著白天的單薄長袖T恤和外套……
他那時叫媽媽,是想說自己冷!
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,狠狠攮進佟歆茉的心口。
巨大的內疚和恐慌瞬間將她淹沒。
“對不起……政堯對不起……媽媽沒聽見……媽媽混蛋……”她語無倫次,聲音發顫。
立刻手忙腳亂地脫下自己身上那件還算厚實的針織開衫,將兒子冰冷的小身體緊緊裹住,抱進懷裡。
孩子的身體在接觸到溫暖源時,幾不可察地輕輕顫了一下。
“我們回家,馬上回家!”她幾乎是用抱的,將兒子連同裹著的衣服一起抱起來,顧不上收拾一片狼藉的店面,鎖了門就往家衝。
回到家,給政堯換上厚睡衣塞進被窩,體溫計顯示:38.9℃。
佟歆茉強迫自己冷靜,翻出兒童退燒藥,仔細按體重換算劑量,喂政堯喝下。
又打了溫水,用毛巾一遍遍給他擦拭額頭、脖頸、手心腳心進行物理降溫。
她守在床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兒子燒得通紅的小臉,看他因為不舒服而在睡夢中蹙起的眉頭。
心裡那個自我譴責的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尖利:
“佟歆茉,你真是個廢物!連自己的孩子都照顧不好!”
“你眼裡就只有錢嗎?忙忙忙,孩子叫你你都聽不見!”
“守財奴!掉錢眼裡去了!要是政堯有什麼事……”
這個念頭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寒戰。
一小時後,她再次測量體溫,心猛地一沉:
39.2℃!不但沒退,反而升高了!
她又餵了一次水,繼續物理降溫,手腳冰涼地守著。
又是半小時,體溫躥到了39.5℃!
政堯在昏睡中開始發出含糊的囈語,身體微微抽搐。
恐懼,冰冷的、滅頂的恐懼,像一隻巨手扼住了佟歆茉的喉嚨。
她眼前忽然閃過一片慘白——那是多年前醫院冰冷的牆壁,是無影燈刺目的光,是那個剛看一眼世界、就靜靜停止了呼吸的小小嬰孩……
她的長子,她的小良。
老天爺……難道要把她的小政堯也奪走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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