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孩子還沒好，你先累垮了。”
他見她還要拒絕，乾脆用了激將法，半開玩笑半認真：
“怎麼，怕我偷孩子啊？”
“放心，這麼能折騰的小祖宗，白送我都得考慮考慮。”
這話有些粗糙，卻奇異地讓緊繃的氣氛鬆了一瞬。
佟歆茉看著懷裡兒子因為輸液而微微蹙起的小眉頭，又看看顏嘯泉眼底不容錯辨的疲憊和堅持。
終於，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鬆動了。
極度的恐懼過後，是排山倒海的疲憊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政堯遞過去，低聲說：“他要是動，或者想上廁所……”
“知道，我看著。”顏嘯泉接過孩子，動作有些笨拙，但儘量輕柔。
他調整了一下姿勢，讓政堯靠得更舒服些，然後對佟歆茉揚了揚下巴：
“那邊有空床，去躺下，立刻睡覺。這是任務。”
佟歆茉幾乎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，挪到旁邊那張暫時空著的陪護床上。
身體接觸到平整的床面，極度的疲憊瞬間淹沒了她。
眼皮沉重得無法抬起，幾乎是下一秒，她就陷入了昏睡，只是眉頭依然緊鎖，即使在夢中也不安穩。
這一夜，顏嘯泉抱著梁政堯，坐在輸液室冰冷的塑膠椅上，幾乎沒有閤眼。
他小心地調整著點滴的速度，隔一會兒就用額頭去貼孩子的額頭感受溫度，用棉籤蘸水潤溼政堯乾裂的嘴唇。
孩子迷迷糊糊要上廁所，他抱著去，耐心哄著。
後半夜，政堯的體溫開始緩緩下降，睡得更沉了些，顏嘯泉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但姿勢依舊僵硬地保持著，怕驚擾了孩子。
窗外的天色，由濃黑轉為深藍，再透出一點灰白。
佟歆茉是被醫院清晨特有的消毒水氣味和隱約的嘈雜聲喚醒的。
她猛地坐起，心臟狂跳，第一反應就是找兒子。
視線急急掃去，只見不遠處，顏嘯泉依舊坐在那張椅子上。
而梁政堯己經醒了，正坐在他腿上，小腦袋靠在他胸前。
雖然精神還有些萎靡，但臉頰上那不正常的潮紅己經褪去，嘴唇也恢復了點血色。
護士正在給他輕輕撕掉手上的輸液貼，針頭己經拔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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