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將兒子緊緊摟進懷裡，用力到手臂都在發抖，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：
“不是的！不是的！政堯是全世界最好最乖的寶寶！”
“是媽媽……是媽媽沒有做好，是媽媽讓他討厭了，他才離開的。”
“跟政堯一點關係都沒有！是媽媽的錯！”
她把所有的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，只要孩子不要這樣否定自己。
梁政堯在她懷裡掙扎了一下，抬起小手，摸了摸媽媽溼漉漉的臉頰。
他的表情異常認真，甚至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“糾正”。
“不是的，媽媽很好。” 他邏輯清晰地反駁，“肯定是政堯不好。”
“政堯功課不夠好，背古詩太慢了，算數也會錯……”
“爸爸說過，要聰明、要學得快。”
“政堯太笨了，爸爸才不要我們的。跟媽媽沒關係。”
他用自己有限的認知，拼湊出了一個“合理”的解釋，並且堅定地將“錯誤”歸於自身，以此來保護他心中“很好”的媽媽。
佟歆茉的心，在這一刻，徹底碎了。
碎成了齏粉，隨著孩子稚嫩卻如刀鋒般的話語，紛紛揚揚，扎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流血。
她神志恍惚地看著兒子清澈卻執拗的眼睛，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湧上來。
既然孩子如此思念父親，思念到將父親的離去歸罪於自己……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飄忽得不像自己的：
“政堯……如果，媽媽是說如果……把你送到爸爸身邊去。”
“他一定會把你照顧得很好，給你講很多很多故事，教你背詩，帶你去看真的博物館……”
“但是，那樣的話，你可能就不能經常見到媽媽了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幾乎用盡全身力氣，才繼續問：
“你……願意嗎？”
問出這句話的瞬間，她彷彿抽空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和情感，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，等待著最終的審判。
她己經想好了。
如果兒子點頭，哪怕只是一個猶豫的眼神，她都不會怪他。
孩子渴望父愛，天經地義。
她不會罵他小白眼狼，也不會感到失望。
只要他能解了這份思念，哪怕從此以後，她日夜承受蝕骨剜心般的想念，她也能……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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