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子活動在臨近中午時結束了。
其他家庭大多是爸爸抱著玩累了卻興奮不己的孩子，媽媽提著獎品和雜物，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地離去。
佟歆茉牽著梁政堯的手，慢慢走在人群后面。
陽光很好，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依舊只有一大一小兩道。
梁政堯似乎從剛才那場情緒風暴裡恢復了些，不再像活動中那樣沉默牴觸。
他手裡攥著老師發給每個孩子的參與獎——一枚亮閃閃的卡通貼紙，偶爾會拿起來對著陽光看看。
“媽媽，貼紙。” 他舉起手，示意給佟歆茉看。
“真好看。” 佟歆茉彎下腰，仔細看了看，“政堯想貼在哪裡？書包上？還是水杯上？”
梁政堯想了想：“貼在家裡，我的小桌子上。”
“好，回家我們就貼。”
母子倆的對話恢復了平日的節奏，但佟歆茉能感覺到，兒子心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那層關於“爸爸”的、脆弱而自欺的窗戶紙，被徹底捅破了。
留下的，是一種過早的清醒，以及對她這個母親更加緊密的依賴。
快走到幼兒園門口時，身後傳來腳步聲和略帶歉意的呼喚：“政堯媽媽，請等一下。”
佟歆茉回頭，是班主任李老師。
她手裡拿著一個淺藍色的、印著幼兒園Logo的小袋子，快步走過來。
“李老師，還有什麼事嗎？” 佟歆茉停下腳步。
李老師笑容溫和，將手裡的袋子遞過來：“這是今天活動的紀念品，每個家庭一份。”
“剛才發的時候你們走得稍快，沒來得及拿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在佟歆茉還有些微紅的眼眶和梁政堯安靜的小臉上輕輕掠過，語氣更加柔和：
“今天辛苦了。政堯是個非常聰明懂事的孩子，您把他教育得很好。”
這話說得委婉而體貼，既沒戳破單親家庭的尷尬，又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和安慰。
佟歆茉心中微暖，接過袋子：“謝謝李老師。您費心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 李老師蹲下身，平視著梁政堯，從口袋裡又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小盒水果糖：
“政堯，今天和媽媽一起努力完成了活動，特別棒！”
“這是老師獎勵給你的勇氣貼紙和糖果，要繼續加油哦！”
梁政堯看了看媽媽，見佟歆茉點頭，才伸出小手接過，小聲說：“謝謝李老師。”
“不客氣。回家好好休息。” 李老師站起身，對佟歆茉點點頭，便轉身去招呼其他還沒離開的家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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