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還可以經常影片，打電話……”
她的話沒有說完。
因為梁政堯臉上的好奇和期待，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懵懂的、逐漸清晰的恐懼和被背叛的受傷。
他才五歲，但他異常聰慧，對大人的情緒和話語有著驚人的敏感度。
他徹底聽懂了。
小小的嘴唇抿了起來，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撇，黑亮的眼睛裡迅速積聚起水汽，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：
“我不去！”
他猛地搖頭，小手緊緊抓住了佟歆茉睡衣的袖子。
“那裡有爸爸，我也不去！”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，砸在佟歆茉的手背上，滾燙：
“媽媽……媽媽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？爸爸不要我了……你也不要我了嗎？”
“我明明……我明明這次考試考了一百分……”
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斷斷續續地控訴著，彷彿好成績是他能留住父母的唯一籌碼：
“我以後都考一百分……媽媽你別不要我……求求你了……”
孩子的哭聲像一把鈍刀，在佟歆茉早己破碎的心上來回切割。
她再也忍不住，一把將兒子緊緊摟進懷裡，抱得那麼用力，彷彿想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。
“沒有！媽媽沒有不要你！永遠不會不要你！” 她的眼淚也洶湧而出，滴落在兒子柔軟的頭髮上：
“堯堯是媽媽的命啊……媽媽怎麼捨得不要你……”
她在兒子耳邊哽咽著，試圖解釋那無法解釋的成人世界的無奈和強權：
“是姑姑……姑姑也很愛你，非常非常想你。”
“她那裡可以給你最好的照顧，讓你上最好的學校，請最好的老師……”
“你以後可以考最好的大學，有特別特別好的前途……”
“我不要！” 梁政堯在她懷裡拼命搖頭，哭聲嘶啞而絕望：
“我不要最好的學校！不要最好的老師！我不要考大學！我只要媽媽！”
他抬起淚痕狼藉的小臉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卑微的乞求：
“媽媽我以後……我以後只吃半碗飯！我不買玩具了！我每次都考一百分！我要是考不了……你就打我的手板！使勁打！”
他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心，彷彿真的準備接受懲罰：
“我不去姑姑那裡……我也能考大學！考最好的！媽媽你別把我送走……求求你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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