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政堯的哭聲小了一些，抽噎著，溼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她，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。
“媽媽不住在姑姑的大別墅裡，但是可以住在別墅外面的……小房子裡。”
佟歆茉描繪著那虛幻的場景，試圖讓它聽起來真實可行：
“每天早上，媽媽看著你從大房子裡出來，去上學。”
“晚上，你做完作業，可以到小房子裡來，媽媽陪你玩一會兒，給你講故事，然後再送你回去睡覺……”
“這樣，我們每天都能見面，好不好？”
這己經是她能想到的、最卑微也最無奈的妥協——
以近乎“寄人籬下”甚至“看護”的身份，守在離兒子最近的地方，只為每天能見上一面。
然而，梁政堯的眼淚再次決堤。
他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，死死摟住佟歆茉的脖子，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：
“不要！不好！我一分鐘也不要和媽媽分開！我晚上要和媽媽一起睡！每天都一起睡！”
“媽媽在哪裡我就在哪裡！我不去大房子！不去小房子！我只要和媽媽在我們的家！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，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、對母親最原始最深刻的依戀和抗拒分離的恐懼。
佟歆茉的心被兒子的哭聲絞成了碎片。
她知道，這個方案，兒子無法接受。
而她自己，一想到要主動提出住進梁家勢力範圍，哪怕只是外圍，那種強烈的屈辱感和對梁家人反應的未知恐懼，也讓她不寒而慄。
梁家大姐對她顯然己經充滿厭惡和懷疑，會同意她這樣一個“品行存疑”、“可能拋棄築潮”的女人，接近梁家的寶貝金孫嗎？
恐怕只會覺得她恬不知恥，別有用心。
可是，不這樣，又能怎樣？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帶走？
巨大的無助感幾乎將她吞噬。
終於，在無盡的安撫、承諾和又一輪疲憊的哭泣後，梁政堯緊緊攥著媽媽睡衣的一角，抽噎著在極度不安中沉沉睡去。
即使睡著了，小眉頭依舊緊緊蹙著，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。
佟歆茉輕輕抽出手臂，為他掖好被角，在昏暗的光線下長久地凝視著兒子的睡顏。
良久，她才輕手輕腳地下床，走到客廳。
夜己深，萬籟俱寂。
她需要聽聽另一個至親的聲音，哪怕可能得不到支援。
電話撥通，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，傳來佟母帶著睏意但依舊清晰的聲音：
“小茉？這麼晚了，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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