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這歲數了，不想看人臉色，也不想給你添麻煩，讓你在別人家更難做人。”
佟歆茉的鼻子一酸：“媽，你不是麻煩……”
“媽知道你不是嫌棄媽。” 佟母打斷她，聲音溫和了些，但立場依舊堅定：
“但媽有媽的活法。我跟前樓的劉阿姨、隔壁單元的趙奶奶都說好了。”
“等以後真老得動彈不了了，我們幾個老姐妹就湊錢，找個靠譜的養老院一起住進去。”
“互相照應幫扶，也不孤單。你就別操心我了。”
佟母話鋒一轉，語氣裡帶上了勸解，甚至是一絲狠下心來的現實：
“小茉，媽說句可能你不愛聽的話……要不，你就……放下政堯，讓他跟梁家走吧。”
佟歆茉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“梁家那樣的家庭，肯定不會虧待孩子。”
“政堯能受最好的教育，見最大的世面，以後的前途，不是我們這小地方能給的。”
佟母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字字砸在佟歆茉心頭：
“你還年輕，路還長。總不能……一輩子就被孩子拴住了。”
“梁家把孩子帶走，雖說心疼，可對你……或許也是個解脫。”
“你也能……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。”
解脫？
佟歆茉聽著這兩個字，只覺得荒謬而刺痛。
政堯是她的骨血，她的命，怎麼會是“拴住”？又談何“解脫”？
她不怕孩子是所謂的“拖油瓶”，耽誤她尋找“第二春”。
她可以餘身不嫁，守著兒子長大。
或者，哪怕真要考慮再婚，她也可以等到兒子足夠強大，成年立業，結婚生子，有能力保護自己。
確保沒有任何人能欺負他之後，再去想自己的事情。
可是現在，母親的話，讓她看清了自己處境的可悲——
她不僅可能要失去兒子，還無法兼顧母親。
把母親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小鎮上，尤其父親剛剛過世，她如何忍心？
母親嘴上說得硬氣，可晚年獨居的寂寞和風險，她豈能不知？
而把年幼的兒子獨自扔進梁家那樣規矩森嚴、人際關係複雜的陌生大家族裡。
面對一群並不歡迎她、甚至可能遷怒於孩子的“親戚”，她又如何能放心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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