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。
陽光很好，透過咖啡店二樓的玻璃窗，在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。
趙東偉在樓下忙碌，偶爾傳來咖啡機蒸汽的嘶鳴和客人的低語。
一切如常，卻有一種風暴來臨前，令人窒息的平靜。
佟歆茉坐在窗邊的書桌前，面前攤開著畫稿，畫筆擱在一旁，顏料己經乾涸。
她什麼也畫不出來。
腦子裡反覆迴響的，只有梁家大姐冰冷的威脅，兒子驚恐的眼淚，母親平靜的拒絕。
還有……那晚她發給梁築潮的那些，近乎瘋狂的、充滿惡意的資訊。
「我把跟顏嘯泉做愛的影片發給你，怎麼樣？」
「你能不能發幾張你自己的照片給我？我半夜……可以拿來意淫。」
「梁築潮，你越噁心我越發！」
字字句句，現在想來，都讓她脊背發涼，無地自容。
那是被絕望和憤怒逼到絕境的嘶吼，是試圖用最下作的方式刺痛他、哪怕換來一絲反應的自毀。
而現在，在極度的恐懼和無助中，一個更黑暗的念頭悄然滋生——
梁家突然要帶走政堯，是不是……就是他的主意？
因為他收到了那些資訊，被她激怒，覺得她不堪、下賤，不配做他兒子的母親？
所以用這種方式懲罰她，奪走她最珍視的，看她痛苦，看她崩潰？
就像他當年，可以為了她的一個繪本，動用資本鋪路，也能因為一個誤會，決絕地收回所有溫情，甚至說出“去吧”那樣誅心的話。
他做得出。
他從來就不是什麼溫和純良的聖人。
他的愛有多極致，他的手段就有多果決，甚至……多冷酷。
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，讓她既恐懼，又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怨恨。
她拿起手機，找到那個名字。
指尖懸在螢幕上，微微顫抖。
打嗎？
也許他不會接。
也許接了，也只是更冰冷的嘲諷，或者首接承認這就是他的報復。
那她該怎麼辦？跪下來求他嗎？用更卑微的姿態，祈求他高抬貴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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