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離不開他。我把他照顧得很好，他很健康，懂禮貌，最近考試……考了一百分。”
“他也離不開我。昨天晚上，他聽說可能要離開我，哭得……差點背過氣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幾乎是咬著牙，說出帶著威脅、實則虛張聲勢的話：
“我不能讓梁家把孩子帶走。”
“他們敢搶……我就跟過來的管家也好，傭人也好……同歸於盡！”
這話一齣口，她自己先打了個寒顫。
她知道這是大話，是走投無路時絕望的嘶吼。
她怎麼可能真的去跟人同歸於盡？政堯還那麼小，他需要媽媽。
只要她還活著，哪怕被迫骨肉分離，也總有一線希望，兒子就永遠有個念想，有個歸處。
她若是沒了，為了這點意氣之爭，兒子就真的永遠沒有媽媽了。
這世上，還有誰能比媽媽更愛他？梁家的財富和權勢，能替代深夜的懷抱和晨起的親吻嗎？
可是，除了這樣極端的威脅，她不知道還能用什麼來震懾電話那頭的人，以及他背後那個龐大的家族。
梁築潮沉默。
依舊是令人心慌的沉默。
佟歆茉等不到他的回應，只能繼續追問，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，和更深的懷疑：
“孩子……是你要求帶走的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 這次他回答得很快，也很清晰。
不是他。
這個認知讓佟歆茉心頭稍微鬆了一點點，但隨即又被更大的焦慮淹沒。
不是他，但梁家還是要這麼做。那他的態度就至關重要。
她幾乎是哀求著，語速很快，丟擲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妥協條件：
“你可以……可以跟梁家溝通，讓他們別把兒子帶走嗎？”
“梁家家大業大，子嗣繁茂，政堯又不是長子長孫，不差他一個的。”
“假如……假如梁家是怕我教不好孩子，我可以保證！我餘生不婚不育，我就守著政堯，把我所有的時間精力都給他。”
“而且等孩子上了大學，成年了，懂事了，由孩子自由選擇！他是想跟著媽媽，還是去梁家認祖歸宗，我都尊重他！”
她一口氣說完，屏住呼吸，等待他的判決。
電話那頭，傳來梁築潮低沉的聲音：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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