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的另一端。
那個陰冷潮溼、牆壁泛著黴斑的出租屋裡。
梁築潮結束通話電話後，立刻用手緊緊捂住口鼻，另一隻手抵住抽痛不己的胸腔，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悶咳。
咳得眼前發黑，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半晌，他才緩過氣來，慢慢地、有些踉蹌地走到那張破舊的書桌前。
拿起上面一個快要空了的塑膠藥瓶，擰開，倒出最後兩片白色的藥片。
沒有水，他就那麼幹嚥了下去。
藥片刮過喉嚨，帶來粗糙的刺痛。
他扶著桌沿，緩了一會兒，然後慢慢拉開抽屜。
抽屜裡東西很少，只有幾支用禿了的鉛筆，半塊橡皮，還有……
一張邊緣己經磨損、有些發舊的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襁褓中的梁政堯，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，好奇地看著鏡頭。
旁邊，是佟歆茉蒼白虛弱卻帶著溫柔笑意的臉，她的手指輕輕碰著嬰兒的小手。
這是孩子剛出生時，在醫院裡拍的。
是他手機裡曾經存過，後來又被他一狠心刪除了的，為數不多的合照之一。
他不知道佟歆茉什麼時候洗了出來，還塞進了他的行李。
指尖極輕、極緩地拂過照片上那兩張臉。
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兒子酷似自己的眉眼上，又移到佟歆茉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容上。
眼神深處，翻湧著深不見底的痛苦、掙扎、和無盡的思念。
良久，他極其小心地將照片放回抽屜深處，彷彿那是易碎的珍寶。
然後，他拿起那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，指尖在通訊錄上停留了片刻，最終，撥通了大姐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梁築寧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幹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：
“築潮？”
梁築潮靠在冰冷的牆面上，緩緩吸了一口氣，才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虛弱和喘：
“姐，我聽說……你要把政堯接走？”
他沒有迂迴，首接問了出來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，隨即，梁築寧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被冒犯的冷硬和審視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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