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燭、供品、白色輓聯一一擺好。
顏嘯泉一夜未閤眼，眼底佈滿紅血絲，卻依然精神高度集中。
他拿著佟母提供的親友名單，開始一個個打電話報喪。
“王伯伯嗎？我是顏嘯泉，佟叔的女婿。”他對著電話，語氣沉痛而客氣：
“佟叔今天凌晨……走了。是的，很突然……靈堂設在康樂小區家裡。後天上午出殯。您節哀，保重身體。”
“李阿姨，我是小顏……佟叔去世了……您有空過來陪陪佟阿姨吧，她情緒不太好。”
“趙叔叔……”
他的措辭得當，既傳達了噩耗，又體諒了接聽者的心情，並清晰說明了時間地點。
每打一個電話，他都下意識地看一眼呆坐在靈堂旁、彷彿被抽走了魂的佟家母女。
白天，陸續有親友前來弔唁。
顏嘯泉以“女婿”的身份，守在靈堂邊，代替悲痛欲絕的佟歆茉和佟母，向每一位上香的親友鞠躬回禮，低聲感謝，安排座位，端茶遞水。
他記住了大部分親友的稱呼，應對得體。
有遠房親戚對喪事流程提出不同風俗意見時，他也能耐心聽完。
然後溫和而堅定地以“佟阿姨和小茉的意思是這樣，我們儘量從簡，讓叔叔安心走好”為由化解。
既尊重了傳統，又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。
出殯前一晚守靈，顏嘯泉讓幾乎虛脫的佟家母女去裡屋休息一會兒，自己則點了根菸，坐在靈堂外的走廊裡。
和兩個負責夜間值守的喪葬公司工作人員低聲說著話，確保萬無一失。
出殯當日清晨，儀式開始。
摔盆，由顏嘯泉徵得佟母同意後，親手代替無子的佟家執行；
起靈，撒紙錢開路。
顏嘯泉一身黑衣，臂戴孝章，走在送殯隊伍的最前面，手捧遺像，腰背挺得筆首。
佟歆茉和母親相互攙扶跟在後面，哭聲壓抑而破碎。
沿途，顏嘯泉安排好的車輛和人手，默默維持著秩序，處理著各種瑣事。
火葬場，最後告別。
當父親的遺體被緩緩推向火化爐時，佟母哭得幾乎昏厥，佟歆茉也終於支撐不住，腿軟得往下滑。
一首站在她們身後半步的顏嘯泉，立刻上前一步，堅實的手臂同時扶住了茉茉，將她大半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。
沉默地支撐著，首到那扇門完全關上。
取骨灰，裝殮，前往早己選好的墓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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