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說完之後，又陷入了更深的沉默，彷彿那兩個字己經耗盡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氣和勇氣。
佟歆茉很想追問，到底“不是”什麼？不是不愛？還是別的什麼“不是”？
但她太瞭解他了，知道他此刻的狀態，再逼問也問不出更多。
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她。
“你太狠了，梁築潮。” 她重新把臉埋回他懷裡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鼻音，不是哭腔，卻比哭更讓人難受：
“孩子你也不管，我……你也不管。就一個人躲在這裡，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……”
梁築潮沒有回應，只是放在她背後的手，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，又很快鬆開，恢復了那種虛虛搭著的姿勢。
佟歆茉閉了閉眼，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。
帶著試探，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、想要刺痛他、逼他露出點真實反應的惡意。
她調整了一下語氣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後怕和委屈：
“你知道嗎……政堯前段時間，在學校……遇見了點麻煩。”
她感覺到梁築潮的身體瞬間繃緊了。
“同校的幾個小男生，可能看他長得漂亮，性格又安靜……把他堵在廁所裡，推搡他，搶他的文具，還說了些難聽的話……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仔細感受著他身體的變化——心跳陡然加快，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我去學校跟對方家長交涉……可是那家大人蠻不講理，反而倒打一耙，說我們家政堯先惹事……”
“我一個人，帶著孩子，勢單力薄的……”
她的聲音裡適時地帶上了一絲哽咽的脆弱。
“在哪兒？” 梁築潮猛地打斷她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氣和急切，“哪個學校？對方叫什麼名字？”
他甚至試圖撐起身子，但虛弱的身體讓他這個動作顯得十分吃力，反而引發了一陣低咳。
佟歆茉連忙按住他：“你急什麼？明天……明天我帶你回去處理，好不好？”
梁築潮喘著氣，胸口起伏，眼神在昏暗中亮得嚇人，那是一種久違的、屬於保護者和父親的凌厲：“我現在就……”
“你現在這樣怎麼去？” 佟歆茉打斷他，語氣強硬起來：
“而且，處理完了呢？你還走嗎？”
“如果你走了，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，怎麼辦？”
“我還像這次一樣，編個謊話把你騙回去嗎？”
梁築潮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，僵在了那裡。
眼中的凌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苦和無力。
他張了張嘴，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，只是頹然地重新躺倒，劇烈的咳嗽再次席捲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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