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安靜地聽著，吃完最後一口餅，擦了擦手。
然後，她抬起眼，看向他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：
“今天上完課，去跟補習班的老闆說，不做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清晰地吐出後面幾個字：
“然後，跟我回家。”
梁築潮拿著豆漿杯的手，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簾，避開她首視的目光，聲音乾澀：
“……不了。”
他將剩下的豆漿慢慢喝完，彷彿在藉此整理措辭，也積累拒絕的勇氣。
“我需要……這份工作。” 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，不敢看她：
“你……自己回去吧。別讓政堯等久了。”
佟歆茉的臉色冷了下來。
她將裝早餐的塑膠袋收攏，扔進角落的垃圾桶，動作帶著一絲煩躁。
“這份工作，” 她轉過身，看著他，語氣尖銳起來，“連撫養費都付不起吧？”
她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。
這麼多年，梁築潮給她的，早己遠超尋常撫養費的概念。
房產，存款，古董，甚至是他動用關係為她鋪的路……
她只是需要一個理由，一個能把他從這種自毀般的生活裡拽出來的藉口。
出乎她意料的是，梁築潮沒有反駁，沒有抵賴，甚至沒有試圖跟她計算他曾經給予過什麼。
他只是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很認真、甚至有些鄭重地承諾：
“我以後……會增加收入。”
他看向她，眼神里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：
“撫養費……我會給的。”
“怎麼增加？” 佟歆茉幾乎是立刻反問，語氣裡帶著嘲諷：
“再去多教一個補習班？還是從你現在這點微薄的工資裡，繼續省，省到連藥都捨不得吃，飯都吃餿的？”
梁築潮被她問得啞口無言，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窘迫的紅。
佟歆茉不再看他，轉身走到那扇小小的、裝著鏽蝕鐵欄杆的窗戶邊。
她推開窗，早晨冰冷的風猛地灌進來，吹得她頭髮飛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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