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都不管孩子，我憑什麼要管？”
“反正沒有我，梁家也會把他好好撫養長大，給他最好的。”
每一個字，都狠狠鑿在梁築潮心上。
他看著她站在窗邊的身影，在晨風中顯得那麼單薄，又那麼決絕，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 他啞聲道，這三個字蒼白無力，卻己是他此刻唯一能擠出的言語。
“你怕什麼？” 佟歆茉追問，目光銳利如刀：
“怕我死了，沒人照顧你兒子？還是怕我死了，你心裡那點愧疚就沒地方安放了？”
梁築潮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。
怕什麼？他怕的太多了。
怕她真的消失，怕政堯失去母親，怕自己餘生活在永恆的地獄裡……
可他最怕的，此刻卻無法宣之於口。
那就是他離不開她，離開她活不了。
他看著她越來越冷的眼神，知道不能再刺激她了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用盡全身力氣，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，帶著懇求：
“你……別急。等我……等我上完課回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幾乎是低聲下氣地，說出了那個詞：
“拜託了。”
“我們……回來再說，好不好？”
他緊緊盯著她，生怕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，等待著她的判決。
佟歆茉與他對視了片刻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，最終，歸於一片沉寂的深潭。
她沒有說好，也沒有說不好。
只是緩緩地，離開了窗邊，走到屋子中央，背對著他，開始整理自己昨天帶來的、唯一的一個小揹包。
這沉默，比首接的拒絕更讓梁築潮心慌。
但他不敢再逼問，生怕哪一個字又觸怒她，將她推向深淵。
時間在凝滯般的寂靜中緩慢流逝。
終於，到了他不得不去上課的時間。
他一步三回頭，看著她沉默的背影，最終咬了咬牙，拿起教案和那個舊公文包，腳步虛浮地走出了門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他靠在門外冰冷的牆壁上，仰起頭，深深地、痛苦地吸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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