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用學識、教養，還有那張所謂的‘體面’和‘紳士’的皮，把自己偽裝起來。”
“剝開這層皮，裡面……”
佟歆茉沉默地看著他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臺的木縫。
平淡的說：“你沒有紳士，也沒有教養。
他苦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：“好吧，那就像你說的，沒有紳士，也沒有家教。只是一個……懦弱又容易崩潰的可憐蟲。”
“我的身體，是不太好，” 他繼續“陳述事實”，語氣近乎麻木，“但也沒到馬上就死的地步。”
“至少現在，還能工作，能養活自己。”
“你看這世上，有多少殘疾人還在努力生活？”
“有多少人遭遇飛來橫禍，連命都沒了？”
“我……還算幸運的。”
佟歆茉忽然笑了，那笑聲很輕，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，像是嘲弄，又像是疲憊：
“梁築潮，我知道你口才好。”
“當年在外交場合，跟那些外國政要、專家辯論，你都能舌燦蓮花，引經據典，把對方駁得啞口無言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首首地看向他，那眼神銳利，彷彿要將他這層自我剖析的偽裝也刺穿：
“我只是沒想到，有一天，你這樣巧舌如簧，會用在我身上。用來……說服我，放棄你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嘲：“我說不過你。”
梁築潮的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
他避開她的目光，低聲道：
“我沒有跟你‘辯經’。我只是在說……事實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彷彿要鼓起勇氣，去觸碰那些更深、更痛的記憶：
“我現在，給你覆盤一下。”
“當時，我放棄首都的一切，高官厚祿，前途似錦，陪你回到那個江南小鎮，照顧你生病的父母……”
“我從來不需要你感激，你也不必因此內疚。”
他的語氣變得異常冷靜，甚至有些疏離：
“那是我自己的決定。我心甘情願。我們是夫妻，我認為那樣做是應當的。僅此而己。”
“但是，” 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，或者說，是某種早己根植於他骨子裡的、屬於舊式文人的清高和執拗：
“我不能吃軟飯。我也不可能……靠畫畫去賣錢。”
他看向牆角那個空蕩蕩的畫架，早己蒙塵，被她昨天擦乾淨了，眼神複雜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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