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只跟著我……他以後可能只能讀個大專。”
她以為，身為頂尖學神、將知識和教育貫穿整個生命的梁築潮，一定會對此格外在意。
然而，梁築潮的反應再次出乎她的意料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，用一種近乎虛無的、看破紅塵般的語氣說：
“大學和大專……沒什麼本質區別。”
佟歆茉瞪大了眼睛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梁築潮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裡滿是自嘲：
“你看我，讀書讀到最高，頂尖學府，博士學位，學術泰斗……又怎麼樣呢？”
“還不是……落到今天這個境遇。”
他的目光變得深遠，彷彿在審視自己的一生：
“一個人的人品，性格，是否堅韌，是否勇敢，是否樂觀……這些，比一張文憑，一份成績單，要重要得多。”
佟歆茉急了：“那怎麼能一樣！你讀大學，有選擇！你可以選擇住別墅，也可以選擇住在這裡！這是你的選擇！”
“可如果政堯只讀了大專，他可能……根本沒有選擇！只能過……像你現在這樣的日子！”
梁築潮搖了搖頭，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：
“我有選擇，能住別墅，不是因為我書讀得好，是因為……我會投胎。我生在梁家。”
他看向佟歆茉，眼神清亮：
“政堯以後，也會有梁家扶持。他考什麼大學，甚至考不考大學，都不影響他的前程。”
“梁家的人脈和資源，足夠保他一生衣食無憂，甚至……出人頭地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對家族行事邏輯的瞭然：
“你別看我上次回梁家，發了那麼大一通脾氣，砸了東西，說了狠話……但這不影響。”
“梁家的人，大姐、大哥，包括他們的子女，還是會提攜政堯。”
“血脈是割不斷的，家族利益也是現實的。他們清楚怎麼做對梁家最有利。”
佟歆茉被他說得啞口無言。
她發現，在梁築潮這種近乎“擺爛”的、徹底放下一切，包括對孩子的世俗期望態度面前，她那些關於孩子前途的“威脅”或“誘惑”，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。談判似乎走進了死衚衕。
她看著他蒼老憔悴卻異常平靜的臉，心裡湧起一股悲涼和決絕。
“好，梁築潮。” 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了最後的讓步，或者說，是祭出了最後的“殺手鐧”：
“你不願意跟我回去，好。那……你回梁家，可以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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