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不比你整天提心吊膽，怕他在那邊受委屈、被虐待，天天哭著找媽媽要強？”
“那樣你不得更揪心、更坐不住？”
佟歆茉聽著，眼淚流得更兇，卻緩緩點了點頭，像是接受了他這個殘忍的“安慰”。
她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，聲音嘶啞：
“兩個兒子……都沒了。用不一樣的方法，結果……殊途同歸。”
她閉上眼，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浸溼，顫抖著：
“有時候我覺得……如果生的是女兒就好了。”
“女兒才能真的懂媽媽，跟媽媽共情。”
“兒子……是沒用的。長大了，就是別人家的了。”
這話帶著絕望母親偏激的傷痛，顏嘯泉聽著刺耳，本能想反駁。
可他張了張嘴，忽然想起自己。
想起母親無數次罵他“娶了媳婦忘了娘”，想起在母親和佟歆茉之間，他幾乎每次都本能地、毫不猶豫地站在佟歆茉這邊。
他啞然了。
或許……從某種角度，佟歆茉說的，有那麼一點道理？
至少在他身上，似乎印證了“兒子沒用”這個偏激的說法。
他嘆了口氣，換了個角度繼續勸：
“小茉，你想開點。母子分離，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就算他現在沒離開你，將來呢？去外地讀大學，出國留學，工作了，娶老婆了……難道你還能把他拴在身邊一輩子？”
“現在……只是把分離的時間，提前了而己。”
佟歆茉點了點頭，這次的動作有些遲緩，酒精和巨大的悲傷讓她顯得異常疲憊而……通透。
“我不怪寶寶。” 她喃喃道，像是在說服自己，“是我沒能力給他更好的選擇，也是……他爸爸更需要他。”
“我不能活成那種怨婦，自己夫妻關係處不好，就去搶孩子。”
“或者整天跟孩子說他爸爸壞話……那對政堯更不好，他心理會出問題的。”
她抬起淚眼，眼神有些渙散，卻奇異地帶著一種決絕的清醒：
“將來……他長大了，結婚了，我也會尊重他，離他遠遠的。”
“總不能真變成那種跟兒媳婦爭寵的變態婆婆，對吧？”
“我應該……理解。應該的。”
她說著“應該”，眼淚卻掉得更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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