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摔在地上的刺耳聲響，和那之後死一般的寂靜，彷彿在佟歆茉空洞的世界裡迴盪了很久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，首到西肢被寒意浸透，麻木得失去知覺。
是顏嘯泉的敲門聲和電話，將她從那種靈魂出竅般的僵首中拽了回來。
他沒有多問什麼，只是從她嘶啞破碎的隻言片語和死灰般的臉色裡，猜到了大概。
他來得很快，沉默地收拾了地上螢幕碎裂的手機，給她倒了熱水，然後開始不容置疑地安排一切。
“別在家待著了。” 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斬斷退路的決斷，“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佟歆茉茫然地看著他，眼神沒有焦距。
“F國。” 顏嘯泉言簡意賅，“你不是想調研海外市場，開加盟店嗎？”
“在家裡對著電腦分析資料沒用，紙上談兵。”
“真想知道行不行，就得親自出去看看，用眼睛看，用腳量。”
他的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，符合商業邏輯。
佟歆茉腦子裡一片混沌，但殘存的理智和長期以來對“做事要認真”的認知，讓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是啊，紙上得來終覺淺，絕知此事要躬行。老祖宗的話總沒錯。
她需要一個理由離開這個瞬間變得令人窒息的家，離開充斥著小政堯氣息和歡笑的每一個角落，離開剛剛被那句“我不會再回去了”徹底擊碎的空間。
工作，考察，賺錢……這些曾經讓她燃起希望的理由，此刻變成了最正當的逃避藉口。
至於顏嘯泉，他的目的或許更單純——他看不得她這副失魂落魄、行將就木的樣子。
他要把她從這個泥潭裡拖出來，哪怕只是暫時的，哪怕是用一個看似合理的“工作”名義。
兩個人目的不同，一個想逃避，一個想拯救，卻奇異地殊途同歸，踏上了前往F國的旅程。
三天後，長途飛行讓人疲憊而恍惚。
佟歆茉大部分時間都閉著眼，卻根本無法入睡，一閉眼就是兒子最後那張冷漠的小臉和那句冰冷的話。
她只能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顏嘯泉準備的、厚厚的市場分析報告上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，像一道脆弱的屏障，暫時擋住了心口的潰爛。
抵達F國，異國他鄉的空氣、語言、建築風格，形成了一種強大的疏離感。
反而讓佟歆茉緊繃到極致的神經，獲得了一絲喘息。
而顏嘯泉，在這完全陌生的環境裡，再次展現了他截然不同的另一面。
他隨身帶著一位專業翻譯，西裝革履，舉止得體。
但在實際考察過程中，這位翻譯的使用頻率卻低得出乎佟歆茉的意料。
他們走訪預選的商業區，與潛在的物業經理、本地商業顧問、甚至競爭對手店的店員交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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