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廣場回酒店的路上，夕陽將古老的街道染成一片溫暖的金橘色。
但佟歆茉的心卻像浸在冰水裡，顏嘯泉那些關於基因、關於梁家冷酷現實的話，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。
讓她即使在異國和煦的晚風中，也感覺不到絲毫暖意。
兩人並肩走著，沉默比來時更加厚重。
途經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，一個衣衫襤褸、頭髮髒亂的流浪漢蜷縮在牆根。
他眼神渙散，手裡拿著一個簡陋的菸捲，正貪婪地吸食著。
那流浪漢似乎被腳步聲驚動，抬起渾濁的眼睛，首勾勾地看向佟歆茉。
然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，伸出髒汙的手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，朝著她的方向挪過來。
“滾開！”顏嘯泉反應極快，幾乎在流浪漢起身的瞬間，就一個箭步跨到佟歆茉身前，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將她嚴嚴實實擋在後面。
他眉頭擰緊，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充滿警告，對著那流浪漢低喝了一句。
用的是本地俚語的髒話，語氣裡的兇悍讓那神志不清的流浪漢都本能地瑟縮了一下，後退了半步。
佟歆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不是因為害怕那流浪漢——
那人眼神渙散，動作遲緩，看起來確實沒什麼攻擊性。
而是因為顏嘯泉那種不容置疑、近乎本能的保護姿態。
在異國他鄉的街頭，面對潛在的危險，他像一座沉默的山，瞬間將她納入庇護之下。
那種強烈的、帶著原始力量感的安全感，是她此刻冰冷惶惑的心裡，唯一能切實觸控到的一點暖意和……依靠。
她不想惹麻煩，尤其在國外。
連忙拉住顏嘯泉的手臂，低聲道：
“走吧，別理他。他們大多沒什麼攻擊性，就是看著嚇人，跟……跟喪屍似的。”
她拉著顏嘯泉快步離開那個街角。
走出去一段距離，顏嘯泉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，但眉頭依舊皺著。
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帶著探究：“你怎麼這樣的人沒攻擊性？”
佟歆茉的心猛地一緊。
話脫口而出時沒過腦子，此刻被追問，才意識到自己洩露了什麼。
她垂下眼簾，避開他的目光，聲音有些不自然：
“我……我猜的。看影視劇裡都這麼演。”
這個藉口蒼白無力。
顏嘯泉是何等精明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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