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當他試圖排尿時，卻只有幾滴灼痛的液體艱難溢位，所謂的“尿意”更像是神經被刺激後的錯覺。
努力了半晌，最終一無所獲。
梁築潮僵坐在馬桶上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依舊毫無起效的狼狽，一種更深的挫敗感滅頂而來。
比疼痛更難以忍受的，是這種連最基本生理功能都無法掌控的無力與羞恥。
他嘴唇抿得死緊，剛剛止住的眼淚，又有決堤的趨勢。
佟歆茉蹲在他身前，沒有流露出絲毫的不耐或失望，只是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他額頭的冷汗，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天氣：
“沒關係，這是正常的。剛拔了管子，神經有點混亂，尿路感染也會這樣。”
“我們不急，就當是起來活動一下，鍛鍊了，好不好？”
梁築潮抬起通紅的眼睛，看著她，聲音沙啞哽咽：“……折騰你。”
“這不是折騰。” 佟歆茉斬釘截鐵地打斷他，握住他冰涼的手：
“這是我們一起在努力，讓你好起來。每一步，無論順不順利，都是必經之路。不許再說這種話。”
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，也為了遵循醫生“多刺激語言功能”的醫囑，佟歆茉開始沒話找話，試圖引他多說點。
她將他重新安頓回床上，蓋好被子，自己坐在床邊，託著下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，丟擲個無厘頭的問題：
“梁築潮，你說，你覺得自己身上哪裡最好看？”
梁築潮顯然沒料到她會問這個，愣了一下，眼神有點茫然，慢吞吞地回答：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這算什麼問題？他現在這副鬼樣子，有什麼“好看”可言？
“必須說一個。” 佟歆茉不依不饒，帶著點撒嬌的蠻橫。
梁築潮蹙眉想了想，大概是被她認真的表情逗得無奈，又或許是真的在思考，半晌，才含糊地吐出一個字：“……腰。”
他以前身材保持得極好，腰腹勁瘦有力，沒有一絲贅肉。
佟歆茉沒想到他會認真回答，還答得這麼……實在。
她噗嗤一聲笑出來，伸手輕輕戳了一下他瘦得只剩骨架的腰側：“老澀批。”
梁築潮被她戳得微微一縮，聞言更委屈了，蒼白的臉上泛起一點薄紅，眼神幽幽地看著她：
“你……讓我說。說了……你又罵我。”
聲音含混，帶著病人特有的軟糯和控訴。
佟歆茉心尖像被羽毛撓了一下，又軟又癢，忍住笑，繼續逗他：
“那不算，重說。再說一個。”
梁築潮卻累了，精神不濟，加上剛才一番折騰耗費了太多氣力，他閉上眼，微微搖了搖頭，表示不想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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