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緊緊盯著螢幕。
這次，回覆稍慢了一些：
【那我現在過去陪你一會兒好嗎？】
過來？過來做什麼？像在飛機上那樣，只是蓋條毯子，說些不痛不癢的關心話嗎？
他心頭那點微弱的期待，又被一股自厭和擰巴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【算了。】
他回覆了這兩個字，將手機丟到一邊，閉上眼睛，眉頭卻鎖得更緊。
他知道自己不可理喻，像個別扭的孩子在索要關注，卻又在關注可能到來時，彆扭地推開。
他痛恨這樣的自己，卻又無法擺脫那種強烈的、渴望她全部注意力和潔淨無瑕的歸屬感。
在他極端的情感邏輯裡，與別人的親吻，和更親密的行為，或許本質並無不同，都是對他絕對佔有權的侵犯。
甚至僅僅是交談、牽掛，都是一種令他不安的分心。
廚房裡，佟歆茉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“算了”，心裡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沒有再回復，而是關小了爐火，走到廚房門口，對正在幫忙擇菜的張姐輕聲囑咐：
“張姐，湯再小火煲二十分鐘就好，然後再炒兩個清淡的時蔬，我等會兒下來弄。”
說完，她解下圍裙，洗了手，輕輕上了樓。
推開主臥的門，房間裡光線昏暗。
梁築潮果然沒睡，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倚在床頭看書。
他只是平躺著，眼睛望著天花板的某處，神色空茫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佟歆茉沒有立刻靠近。
她沒有像以往那樣自然地躺到他身邊，也沒有去拉他的手，甚至沒有試圖擁抱他。
她只是輕輕走到床邊，在床沿的一張軟凳上坐下，姿態安靜，目光溫和地落在他身上。
就這樣，陪著他。
沒有言語，沒有觸碰。只有一室寂靜，和她輕柔的、規律的呼吸聲。
梁築潮起初身體有些緊繃，以為她會說什麼，做什麼。
但她沒有。
只是這樣存在著。
空氣裡漸漸瀰漫開她身上淡淡的、溫暖的馨香，是他熟悉且貪戀的味道。
還有她近在咫尺的呼吸，輕淺而真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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