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相信梁老師的人品。我可能不瞭解很多人，但還不瞭解自己的枕邊人嗎？你不會做那種事。”
她的信任毫無保留，甚至帶著一點對他有此一問的輕微訝異。
這毫無條件的信任，本該讓他熨帖，可那份煩悶卻更重了。
他像是被困在了一團棉花裡，所有的力氣都無處可使。
他索性首接挑明：“你就不問問……今天是誰送我回來的？那麼晚。”
佟歆茉微微偏頭，像是思考了一下，然後給出一個最安全、最“懂事”的答案：
“應該是同事吧？或者順路的朋友。不過有人照顧你就好，安全到家最重要。”
她甚至露出了一個放心的笑容，“這樣我就不用太擔心了。”
這句話，像最後一根稻草，壓垮了梁築潮強自維持的平靜。
他心底那點因顧楚毓出現而生的憋悶，因舊相識調侃而起的厭煩，因佟歆茉“不同不問”而產生的失落和某種被排除在外的焦躁，混合著酒意，驟然翻湧上來。
“只要有人照顧我，讓你不用擔心，沒有後顧之憂了，你就省心了，是不是？”
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和不甘：
“不管照顧我的人是誰，都行？”
他緊緊盯著佟歆茉的眼睛，想從中看到一絲波瀾。
佟歆茉的睫毛顫動了一下。
他果然和顧楚毓在一起，還是對方送他回來的。
她袖中的指尖掐進了掌心，傳來細微的刺痛。
但她臉上的表情只是從平靜轉為更深的溫柔，甚至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，她走上前，伸出手臂，輕輕抱了抱他有些僵硬的身體。
“我當然希望你健康平安呀，築潮。”
她把臉靠在他胸前，聲音悶悶的，卻異常清晰：
“你的身體對我來說，是最最重要的。”
“其次是你的感受和情緒。至於具體是誰幫助了你，對我來說……真的不是最要緊的。只要你能好好的。”
她在告訴他，她的愛是以他為中心的，關注的是他本身，而非他周圍的人際漩渦。
可梁築潮此刻卻像鑽進了牛角尖。
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臂，將她稍稍拉開一點，逼視著她的眼睛，語氣咄咄：
“那是不是隻要有人照顧了你母親，幫了你，那個人是誰，也無所謂？是不是？！”
他終於將盤旋在心底多日、關於顏嘯泉的猜忌和刺痛，藉著這個由頭，隱隱地投射了出來。
佟歆茉聽出了他話裡那股濃重的不耐、委屈和某種即將失控的尖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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