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先生走過來，看到沙發上睡著的佟歆茉，溫和地彎腰，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：
“女士，很抱歉，我們馬上就要閉館了。”
佟歆茉猛地驚醒，眼神里有一瞬間的迷茫和驚慌，隨即迅速恢復清明。
“啊……對不起，我睡著了。”她坐起身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攏了攏頭髮，聲音帶著剛醒來的微啞。
她快速穿好鞋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拿起那本厚重的書，對管理員歉意地笑了笑，然後轉身，朝著樓梯口走來。
就在她即將走下樓梯的轉角處，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那片陰影。
腳步倏然頓住。
梁築潮知道藏不住了。
他合上手中那本從未讀進去的書，從高背椅上站起身，從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西目相對。
她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、在陌生環境醒來的怔忡，以及猝然見到他時的意外。
他看到她目光下移，落在他手中那本明顯與她專業毫不相干、且佈滿灰塵的舊書上，又抬起來，落回他臉上。
那眼神，似乎在想他在這裡待了多久。
梁築潮不想讓她有任何負擔，尤其是一種叫做“愧疚”的情緒。
他先一步開口，語氣刻意放得平淡輕鬆，甚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、剛從工作中抽身的疲倦：
“剛下班，想著你可能在這兒，順路過來看看。正要走，就看到管理員叫醒你了。”
他走上前，很自然地，至少他努力表現得自然，接過她手中那本厚重的書：
“一起回去吧。”
佟歆茉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
那目光似乎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停留了片刻，又似乎穿透了他，看到了別的什麼。
最終，她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多問，轉身走下樓梯。
還書，出門。
晚風比來時更涼了些。
兩人並肩走向停車的地方，中間隔著一段禮貌而疏遠的距離。
一路無話。
回到家，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兩個小傢伙竟然還沒睡，聽到開門聲，像兩隻終於等到主人歸巢的小動物，從沙發上彈起來，光著腳丫啪嗒啪嗒跑過來。
“媽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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