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她的背影，看著她剛才那一系列流暢自然的“表演”，心臟卻像浸在冰水裡，一點點下沉。
主臥的門被推開，又輕輕關上。
隔絕了樓下隱約傳來的孩子洗漱的水聲和王姨低低的催促聲。
梁築潮站在門外，停頓了幾秒，才擰開門把手走進去。
他看見，佟歆茉背對著門口，站在靠近浴室的位置。
她臉上那溫柔完美的笑容己經消失不見，只剩下一種平靜的、甚至有些漠然的疲憊。
她甚至沒有低頭再看一眼手中的卡片，只是隨意地走到牆邊的垃圾桶旁。
手指一鬆。
那兩張承載了孩子一整晚忐忑期待和濃烈愛意的、粗糙卻真誠的愛心卡片，像兩片無關緊要的落葉，飄飄蕩蕩，無聲無息地落入了桶內，覆蓋在了一些廢棄的紙巾上。
她甚至沒有彎一下腰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彷彿只是丟棄了路上接到的、最普通的廣告傳單。
然後，她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徑首走向浴室。
很快，裡面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。
梁築潮站在原地，目光定定地落在垃圾桶邊緣露出的一角彩色紙片上。
那鮮豔的、用盡全力塗抹的色彩，此刻在臥室昏黃的燈光下，顯得如此刺眼，又如此……可笑。
他慢慢走到床邊，坐下。
浴室的水聲停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佟歆茉擦著頭髮走出來，身上帶著溼潤的水汽和沐浴乳的淡香。
她看也沒看梁築潮，徑自走到梳妝檯前，坐下，開始慢條斯理地塗抹護膚品。
動作機械，眼神空洞。
一切就緒後，她掀開被子躺了下去，背對著他那一邊，閉上了眼睛。
彷彿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。
梁築潮也去簡單洗漱。
回來時，臥室只留了一盞她那邊床頭櫃上的、光線最昏暗的小夜燈。
她在被子下蜷縮的身影，模糊成一團安靜的陰影。
他輕輕掀開自己這側的被子，躺下。
中間隔著一段寬闊的、冰冷的距離。
他側過身，面對著她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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