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就知道，己婚婦人慘。”她背對著他，聲音飄過來，帶著一絲極淡的、近乎自嘲的涼意：
“可還是重蹈覆轍了。”
“我只是想出去轉轉，”她拿起一瓶常用的精華液，對著燈光看了看餘量，“不可以嗎？”
梁築潮看著她被燈光勾勒出的單薄背影，心臟那股下墜的恐慌感越來越重，幾乎要將他拖入深淵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，甚至帶上一絲他所能調動的、近乎懇切的商量口吻：
“茉茉，你等我一下。”
他快步走到自己那邊的床頭櫃，拿起手機，劃亮螢幕，似乎在確認什麼。
“我……我今年還有年假可以調休。”他轉過身，看著她，語速不自覺地加快：
“你等我明天，不，今天天亮，我就去單位安排一下工作。”
“把手頭緊急的事情處理一下，交接好。”他走近她，試圖從她平靜無波的眼眸裡找到一絲鬆動：
“就兩三天，最多三天。等我安排好，我跟你一起去旅行，好不好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更柔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，甚至是一點卑微的討好：
“正好……我們也好久沒一起出去玩了。這次就我們兩個人，不帶孩子，就我們倆……好不好？”
佟歆茉己經收拾好了洗漱用品，拉好分裝包的拉鍊，放進行李箱的夾層。
她拉上行李箱的主拉鍊，立起來，試了試輪子是否順滑。
然後，她才抬眼，重新看向他。
那眼神，讓梁築潮最後一點試圖挽留的力氣，也消散了。
“都一樣。”她說，聲音依舊平靜無波，像是在討論天氣。
“不管是我們兩個人，還是一家三口，還是一家西口，”她輕輕搖了搖頭，“出去旅行，都一樣。”
她伸手，握住行李箱的拉桿。
“我不想再等你了。”
這句話她說得很輕，卻像一把重錘，砸在梁築潮的心口。
“我也不想再‘延遲滿足’。”她看著他，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、近乎憐憫的東西，但那不是鬆動：
“我想‘說走就走’的旅行。”
“想走，就走。”
“現在就走。”
梁築潮站在那裡，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涼透了。
他知道沒有她，自己會徹夜失眠，會心悸，會陷入無邊無際的恐慌和自我厭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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