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築潮看著她的背影，看著她毫不猶豫地拉開房門，走出去。
腳步聲在走廊的地毯上悶悶地響著，逐漸遠離。
那一瞬間，某種本能的衝動壓倒了一切理智和自尊。
他猛地衝了出去，甚至來不及穿鞋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樓梯上，幾步追下了樓。
佟歆茉己經走到了玄關，正在換鞋。
聽到急促的腳步聲，她動作停了一下，但沒有回頭。
梁築潮追到她身後，伸出手，不是拉她，而是緊緊握住了她行李箱的拉桿扶手。
他的手攥得很緊，指節泛白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沉默地、固執地握著，不肯放手。
呼吸因為剛才的奔跑而有些急促，在寂靜的凌晨顯得格外清晰。
佟歆茉換好了鞋，首起身。
她沒有掙扎，沒有質問，甚至沒有回頭看他。
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，手握在拉桿的另一端，背對著他，彷彿在等待，又彷彿只是無所謂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玄關昏黃的燈光籠罩著兩人一箱沉默的剪影。
遠處傳來極輕微的汽車引擎聲，由遠及近，最後停在了院門外。
車燈的光束透過門上的玻璃，一晃而過。
梁築潮的手，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近在咫尺，卻又彷彿隔著千山萬水的背影。
看著她微微低垂的頭頸，看著那截在睡袍領口外、白皙得有些脆弱的脖頸。
最終，那緊攥著拉桿扶手的手指，一根，一根，緩慢而僵硬地鬆開了。
力道卸去的瞬間，行李箱似乎輕輕向前滑動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。
佟歆茉似乎感知到了。
她沒有回頭，也沒有任何言語，只是握緊了拉桿，拉開了厚重的實木大門。
凌晨清冷的空氣瞬間湧入。
她拖著箱子走了出去，輪子碾過門廳的石階，發出規律而清晰的聲響。
梁築潮站在原地，赤著腳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的轉角。
然後，是車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，引擎聲再次響起，逐漸遠去，最終徹底融入這座沉睡城市的背景噪音裡，再也分辨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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