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“看了好幾遍”，只是“覺得你真行”。
佟歆茉的視線有些模糊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迷茫：
“其實……我什麼都不是。”
“讀書時，不是學霸；工作時，不是領導；畫畫……也談不上多有天賦。我就是一個……最普通的人。”
“把所有的精力，都耗在了家裡，耗在了那些……別人眼裡理所當然的事情上。”
“那咋了？”顏嘯泉打斷她，語氣乾脆，甚至帶著點他特有的、混不吝的勁兒：
“你能考上大學，我都考不上。”
“你花一年時間，自己就能把咖啡店弄成那樣，成了大老闆。”
“我當年，花三西年的時間，在工地上摸爬滾打，才當上個包工頭。”
“佟歆茉，”他叫她的全名，少有的鄭重，“我就是覺得你行，你比天上的星星都亮。”
海風從窗戶的縫隙鑽進來，吹在她臉上，涼涼的。
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。
“顏嘯泉，”她忽然說，話題跳躍得有些突兀，語氣卻變得異常冷靜，甚至帶著一種剖析般的銳利：
“這世上，沒有永恆的愛。”
“所有的情感，都是無用的。”
顏嘯泉在電話那頭，似乎屏住了呼吸。
“母愛，從來不是偉大的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說，像在鑿刻冰冷的石碑：
“母愛，是最自私的。”
“對孩子好，是在索取情緒價值。當孩子不給了呢？轉頭就不愛了。”
“所以，那些鼓吹母愛偉大的，都是‘龐氏騙局’。不過是為了……讓孩子將來養老而己。”
她說得斬釘截鐵，彷彿早己洞悉了世間情感的一切虛偽本質。
電話那頭，長久的沉默。
然後，顏嘯泉的聲音響起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只是陳述：
“你成詩人了。”
佟歆茉扯了扯嘴角，卻感覺不到自己在笑。
“孩子，早晚會離開的。”她繼續說著，那些在心底反覆煎熬、終於冷卻成灰的念頭，傾瀉而出：
“哪怕以前，有過再多溫情的歲月。母子相依為命，也絲毫不耽誤他以後……娶了媳婦忘了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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