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海小城的陽光依舊明媚，海風依舊帶著鹹腥的氣息。
但佟歆茉只住了一晚。
第二天清晨，她坐在酒店房間的飄窗上，看著窗外潮起潮落，看著沙灘上零星早起散步的遊客，看著遠處海天相接處那一線永恆的灰藍。
心裡沒有任何波瀾。
沒有探索的慾望，沒有拍照的衝動，甚至沒有走出酒店大門的力氣。
她忽然不明白，自己為什麼要在這裡。
為什麼要做“旅行”這件她並不喜歡的事。
到底是在為難誰？懲罰誰？
如果她真的熱愛旅行，真的能從山川湖海中獲得快樂和滋養。
那麼她將身體不好、習慣依賴的母親獨自留在遙遠的家鄉，或許還能算作某種“自私自利”，為了自己的歡愉而暫時割捨責任。
可問題在於，她並不開心。
這裡的風景再美，於她而言只是陌生的佈景。
這裡的食物再鮮，她嘗不出滋味。
這裡的自由再廣闊，她卻只感到無邊無際的空洞和疲憊。
這算什麼？
損人，且不利己。
純粹是浪費時間，浪費生命，用一種看似“正確”的逃離方式，來掩蓋核心的茫然與無措。
想通了這一點，那股支撐她收拾行李、獨自飛來的衝動，像被戳破的氣球，瞬間乾癟下去。
只剩下更深的厭倦。
她既然不想回那個讓她精疲力竭的“家”，也不喜歡這種浮於表面的“旅行”。
那還有什麼必要，繼續留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裡，對著陌生的海，消耗自己？
沒有意義了。
中午，她下樓退了房。
拖著那隻灰藍色的行李箱，再次叫車，返回機場。
沒有留戀，沒有遺憾，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那片據說很美的大海。
回程的飛機上，她靠著舷窗，窗外是綿延的雲海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海裡浮現的，卻是家鄉邊陲小鎮灰撲撲的天空，空氣中熟悉的、略帶塵土和植物氣息的味道，還有母親那張總是帶著擔憂和牽掛的臉。
是的，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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