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這個永遠不會拒絕她、評判她、要求她“必須怎樣”的家。
想這個可以讓她暫時卸下所有角色，只做“佟歆茉”的地方。
哪怕這個地方，同樣承載著過往的傷痕和現實的窘迫。
佟母張了張嘴，似乎想問更多，但看著女兒眉眼間濃得化不開的倦色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上前接過她手裡的隨身小包。
“回來好，回來好……吃飯了沒？媽給你下碗麵？坐了這麼久的車，累壞了吧？快去洗把臉，歇著……”
熟悉的、帶著鄉音的絮叨，此刻聽來卻有種讓人鼻酸的踏實。
佟歆茉搖搖頭：“吃過了，在飛機上吃了點。媽，我有點累，想先睡會兒。”
“哎，好，好！你房間媽天天打掃著呢，被褥都是乾淨的，太陽好時都拿出去曬過……”佟母忙不迭地說著，領著她往屋裡走。
回到自己少女時代的房間，陳設簡單，卻處處是舊日痕跡。
佟歆茉甚至沒有力氣去感懷什麼。
她反鎖了房門，拉上窗簾，將自己重重摔進柔軟的被褥裡。
被子上有陽光曬過後乾燥溫暖的味道，混合著櫃子裡淡淡的樟腦丸氣息。
她閉上眼睛，時差和連日來情緒的巨大消耗瞬間將她吞噬。
這一覺，睡得昏天黑地。
首到傍晚的餘光透過窗簾縫隙，在地上投下狹長的光斑，她才迷迷糊糊醒來。
頭腦依舊昏沉，身體卻彷彿卸下了一些重量。
她摸過床頭的手機，螢幕亮起，顯示有幾個未接來電和幾條未讀資訊。
有梁築潮的。
她劃開螢幕，點開他的對話方塊。
最後一條資訊是幾個小時前發的，很簡單：“到了嗎？一切順利？”
再往上，是昨天、前天的。
每天一條，時間都差不多，內容也大同小異，詢問行程，提醒注意安全，報備孩子們的情況，簡短，最後總是那句“家裡都好，勿念”。
剋制，有禮，甚至顯得有點……生疏。
彷彿在嚴格遵守著某種她自己並未設定的界限。
佟歆茉看著那寥寥數語，心裡沒什麼波瀾。
她知道，梁築潮是怕了。
怕頻繁的聯絡惹她厭煩，怕過度的關心變成壓力，怕自己那些無法控制的依賴和恐慌，再次成為她逃離的理由。
所以他給自己定了規矩：一天只聯絡一次。把洶湧的思念和不安，壓縮成幾句最平淡不過的問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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