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建平被顛得往前一衝，慌忙扶住前座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老六也是一臉意外，嘴裡罵了一句，推開車門下去，裝模作樣地繞車檢查了一圈，又開啟引擎蓋東摸摸西看看，檢查了好幾分鐘。
最後回到後車窗邊，彎著腰，一臉歉意：“蘇總，實在對不住，這破車關鍵時候掉鏈子，不知道哪兒出毛病了。我打了電話叫拖車，得等一陣。”
蘇建平聞言皺了皺眉：“要等多久？”
老六搓了搓手：“拖車過來最快也得半小時。不過蘇總您別急，這兒離帝豪佳苑己經不遠了。
您看前頭那條巷子沒有？穿過去就是帝豪佳苑的後門，走路最多十來分鐘。您要是不嫌棄，先步行回去，我在這兒等拖車，省得耽誤您休息。”
蘇建平往窗外望了望。夜色濃稠，巷口有盞半死不活的路燈，把窄窄的巷子照得灰撲撲的。
那巷子看著有些舊，兩邊是高牆，安靜得很。他猶豫了一下，可一想到在家裡等著自己的爛攤子，也實在不想在這路邊乾耗著。
再者，老六說得沒錯，帝豪佳苑的後門他走過，確實不遠。
他整了整衣襟，推門下車：“那行，今晚辛苦你了。”
老六笑得一臉誠懇：“蘇總客氣了。您慢走，巷子黑，當心腳下。”
蘇建平點了點頭，抬腳往巷口走去。
夜風吹得他襯衫下襬輕輕翻動，走了幾步，他回頭看了一眼，見老六還站在車邊，衝他擺了擺手，像是在目送他。
蘇建平心頭莫名一暖，暗想石凜這個手下倒是會辦事。
他不再多想，轉身鑽進了巷子。
巷子窄長，越往裡走越靜。
兩邊的老牆高高矗著，月光照不進來，只有遠處帝豪佳苑的霓虹在頭頂暈開一小片微弱的光。
他的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，發出一下一下清脆的迴響，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走了大約一半，前頭突然晃出兩道人影。
蘇建平腳步一頓。那兩個人從暗處慢慢走出來，一前一後，把巷口那點微光擋了個嚴實。
他們身量都很高，背光而立，臉看不清，只有嘴裡叼著的煙明明滅滅。
“Hi！兄弟這麼晚還出來閒逛啊！”其中一個開了口，聲音沙啞，帶著點笑。
蘇建平心裡咯噔一聲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，後腰抵上了一輛斜停在牆邊的舊電動車，冰涼的鐵皮透過襯衫傳來一陣寒意。
他強撐出幾分鎮定：“你們是誰？想幹什麼？”
那人往前邁了一步，菸頭在夜色裡一明一滅：“沒什麼，就是兄弟最近手頭有點緊，想要找你借點錢花花。”
蘇建平猛地想要往後跑，但一轉身，才發現身後不知什麼時候也多了個人，正好堵住了來路。
那人靠著牆，一隻腳踩在牆根凸起的石墩上，手裡拎著根半米長的鋼管，一下一下輕輕敲著掌心，發出“啪、啪”的悶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