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喘著氣,額角沁出一層薄汗,被夜風一吹,涼意順著太陽穴往下走。
他低頭看向地上蜷成團的蘇建平,眼神里沒有半點憐憫,像在看一堆被踩爛的爛泥。
老六上前,從兜裡摸出一張獨立包裝的消毒溼巾,撕開口子,遞了過去。
石凜接過來,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。
溼巾擦過骨節上沾著的血沫和塵土,空氣裡浮起一股淡淡的酒精味,混進巷子裡潮溼的夜風裡。
他擦得很仔細,從指背到指縫,像在處理什麼極不乾淨的東西。
“老大,剩下的事交給我們。”老六低聲說了一句,朝身後使了個眼色。
兩個小弟立刻上前,把癱在地上的蘇建平架起來。
蘇建平己經被打得不成人樣,腦袋軟塌塌地歪著,嘴裡堵著那隻鞋,只有喉嚨裡還斷斷續續發出些含混的氣音。
石凜把用過的溼巾往旁邊垃圾桶一扔,沒看蘇建平一眼,只對老六道:“別把人弄死了,我們是守法公民。蘇董事長年歲大了,骨質疏鬆平地上都能摔成這樣,送去青山精神病院養老吧!”
老六一聽這話,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,隨即正色點頭:“明白。”
老六帶著手底下的人拖著半死不活的蘇建平上了車。
車門“嘩啦”一聲拉上,麵包車駛入主路,蘇建平像攤爛泥一樣蜷在最後一排,嘴裡偶爾漏出一兩聲含混的痛哼。
老六上車首接給小弟發了個定位,讓他按著導航開就行了。
開出一段後,前頭一個手下盯著窗外看了半天,越看越覺得不對。這路根本不是往青山精神病院去的。
他撓了撓頭,猶豫再三,還是扭頭問:“六哥,咱不是要把後面那位送青山嗎?這方向不對啊。”
老六正靠在副駕駛座上,低頭翻手機,聞言連眼皮都沒抬:“平時讓你們多讀書多看報,非不聽。要真就這樣把他送過去,他能不能關進去我不知道,我們幾個怕是得先進局子接受調查。”
那手下有點急了:“那怎麼辦?總不能放了他吧?”
老六這才抬頭,從後視鏡裡往後座掃了一眼,見蘇建平還昏著,才慢悠悠道:“青山要收人,也得有手續。他沒診斷證明,又沒親屬簽字,咱們幾個算哪根蔥?
就這麼把人往那兒一塞,醫院不報警才怪。”
“那……”另一個小弟也湊過來,“那我們不是完不成石總交代的任務了?!”
老六白了他一眼:“你那腦子是擺設?沒有條件,不會創造條件嗎?”
小弟們面面相覷,壓根不知道如何創造條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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