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光裡,陳臨淵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。他拿著刀的樣子,比握槍還要慎重幾分。切出的肉塊大小不一,洋蔥被他弄得眼淚汪汪,手忙腳亂地去調灶火,不是太大就是太小。平日裡運籌帷幄、冷靜自持的特工精英,此刻在廚房方寸之地,竟顯得有些笨拙又可愛。
我強忍著笑意,專注地翻炒著鍋裡的雞丁,讓每一塊都均勻裹上醬汁,色澤漸漸變得金黃誘人。
最終,我那盤宮保雞丁色澤紅亮,香氣撲鼻。而他那盤……勉強能看出是炒雞丁,但色澤暗淡,幾塊邊緣明顯焦黑,賣相實在令人擔憂。
他端著自己的“作品”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隨即又舒展開,若無其事地走向小餐廳,“吃飯。”
我跟著坐下,看著他面前那盤菜,實在不忍心。“吃我這個吧,”我把我的盤子推過去,“你這個……還是別勉強了。”
他的筷子卻已搶先落下,精準地夾起一塊賣相最堪憂的、焦黑的雞丁,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,細細咀嚼。
我緊張地看著他。
他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,喉結滾動,似乎在努力吞嚥,但隨即又夾起一大筷,塞進嘴裡,腮幫子都鼓了起來。
我伸手去攔他的筷子,“別吃了!都焦了,會吃壞肚子的!”
他避開我的手,又連著吃了幾口,直到那盤失敗的雞丁被消滅了大半,才抬眼看我。他的眼角微微泛紅,不知是被辣的還是嗆的,但眼底卻漾開真實而溫暖的笑意,模糊了眼角那幾道細碎的紋路。
“我輸了。”他宣告得乾脆利落,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愉悅,“洗碗一個月,心甘情願。”
我愣住,看著他被辣得有些發紅的嘴唇和那雙含笑的眼,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酸酸澀澀,又暖意融融。他哪裡是真的想比,他分明是故意用他的笨拙和失敗來襯出我的能幹,來驅散我因回憶而生的悲傷。
“但是,”他指了指我那盤幾乎沒動的宮保雞丁,語氣帶著真正的遺憾,“這個,我得留著明天慢慢享受。現在,”他摸了摸胃部,做出一個誇張的苦臉,“需要點清粥小菜來安撫一下。”
我看著他煞有介事的樣子,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,眼眶卻再次發熱。
他不僅是最優秀的特工,也是最好的愛人。他用他的方式,小心翼翼地守護著我的心情。
這頓飯我們吃了很久。我又熬了些清粥,拌了兩樣小菜,我們坐在燈下,說著些無關緊要的閒話。他吃得很少,大部分時間只是看著我吃,偶爾相視一笑,空氣中瀰漫著粥米淡淡的香氣和一種近乎奢侈的寧靜溫馨。
飯後,他願賭服輸,繫著那條藍布圍裙去洗碗。水流聲和碗碟輕微的碰撞聲傳來,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略顯生疏卻異常認真的背影,只覺得內心前所未有地安寧。
我窩在沙發裡,目光掠過客廳牆角那架蒙了層薄灰的斯坦威鋼琴,輕聲道:“臨淵,好久沒聽你彈琴了。”
他正好擦著手走出來,聞言笑了笑,走到鋼琴前,掀開琴蓋,用手指抹了抹琴鍵上的灰,然後坐下。
流暢優美的音符流淌出來,是肖邦的《夜曲》。他微垂著眼睫,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專注柔和,那些殺戮、陰謀、算計留下的痕跡,在這一刻被音樂悄然撫平。
一曲終了,他向我招手。
我走過去。他拉著我坐在他身邊,像很久以前在南京那樣,從身後環住我,溫熱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試試看,還記不記得?”他引導著我的手指,輕輕落在琴鍵上。
生疏是難免的,但在他的帶動下,那些熟悉的旋律漸漸被喚醒。我們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交錯、跳躍,奏出不算完美卻足夠動人的合音。他的氣息包裹著我,心跳透過背脊傳來,與我的漸漸同頻。
他低下頭,下巴輕蹭我的發頂,感嘆道:“彈得很好,以後不用我教了。”
我靠在他懷裡,無聲地笑了。
後來,我們窩在沙發裡,共蓋一條柔軟的羊毛薄毯。他拿著一本葉芝的詩集,低聲讀給我聽。低沉動聽的嗓音念著那些繾綣的詩句,有一種別樣的魅力。
“……多少人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,愛慕你的美麗,假意或真心,只有一個人愛你那朝聖者的靈魂,愛你衰老了的臉上痛苦的皺紋……”
。寧安了滿充心,吸呼和跳心的他著聽我。實堅暖溫抱懷的他,融暖燈室,謐靜夜外窗但,火生有沒裡爐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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