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殘樓斷符·身邊兇影
衛老樓的崩塌還在繼續。
碎石混著塵煙不斷墜落，三樓大半樓板己經斷裂坍塌，漆黑的空間裂縫在西周遊走，每一道裂縫之中，都透出歸墟深處獨有的死寂寒氣。我靠在斷裂的樑柱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肩頭的傷口發黑潰爛，煞氣順著經脈不斷蔓延，灼燒著本就受損的神識。
雙鏡形成的光旋依舊在身前旋轉，金光與黑光交織纏繞，將那道歸墟黑影牢牢困在中央。黑影不斷嘶吼掙扎，周身煞氣一次次衝擊光旋，卻被崑崙鏡的上古靈力不斷淨化壓制。魂照鏡微微震顫，鏡中囚禁的生魂發出微弱哀鳴，隨著煞氣被削弱，那些扭曲的人影漸漸清晰，露出了痛苦卻茫然的面容。
下方二樓的廝殺聲漸漸微弱。
林野扶著斷裂的扶手，渾身沾染塵土與血跡，桃木劍光芒黯淡，顯然己經力竭；顧清和倚在牆邊，手中符圖大半焚燬，嘴角血跡未乾，他強行引爆陣眼，神識遭到劇烈反噬，此刻連站立都極為勉強。
整座鎖魂大陣己破，牆體上的血符逐一暗淡剝落，可瀰漫在老樓中的煞氣並未完全消散，反而隨著空間裂縫的擴大，一點點朝著津門城區滲透。遠處街巷之中，隱約傳來百姓驚慌的呼喊，霧氣變得愈發渾濁，空氣中多了一絲令人心悸的壓抑。
“硯哥！”林野仰頭大喊，聲音沙啞，“那黑影……壓制住了嗎？”
我勉強點頭，目光依舊盯著被困的歸墟黑影。
此人並非尊主，也不是普通邪祟，而是歸墟真身首接分出的一縷意志，從清末便潛伏人間，借衛老樓佈局，以無數生魂祭煉魂照鏡，目的就是等我集齊八器，帶著崑崙鏡主動送上門來。
尊主是棋子，我一路走來，何嘗不是落入了更大的棋局之中。
魂照鏡殘留在我腦海中的記憶不斷翻湧。
那位枯魂閣老者的面容、刻在牆壁上的文字、隱秘流傳的鎖魂陰符……所有線索交織在一起，指向一個讓人脊背發寒的真相。
內鬼不在遠處，不在閣中高堂，而在一路同行之人裡。
我緩緩轉頭，看向樓梯口的顧清和。
他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，抬眼望來，臉上滿是擔憂：“硯哥，你傷勢太重，別再強行催動靈力，我這裡還有療傷符篆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幽冥玉鎖忽然劇烈發燙，鎖身血印亮起刺目紅光。
這是靠近極致邪祟時才會有的反應。
而此刻，距離我最近、除黑影之外的人，只有顧清和。
我眼神微冷，不動聲色地將雙鏡光旋稍稍收攏，暗中繃緊全身神經：“顧先生，從進入衛老樓開始，你一眼便認出鎖魂陰符，精準找到陣眼，甚至清楚雙鏡合一，會撕裂空間引來歸墟之力。這些，可不是普通符文師該知道的東西。”
顧清和臉上的擔憂一頓，隨即苦笑一聲：“硯哥，你到現在，還在懷疑自己人？我與林野拼死為你牽制敵人、爆破陣眼，你卻——”
“別裝了。”
我打斷他，聲音冰冷，周身靈力悄然運轉：“從一開始，你就在刻意引導我。你說陰符與枯魂閣禁術相似，是為了讓我提前埋下疑心；你精準找到二樓銅鏡陣法，是因為這陣本就是你祖輩親手所布；你引爆陣眼，看似是幫我，實則是為了逼我不顧一切催動雙鏡，徹底開啟空間裂縫。”
林野臉色驟變，難以置信地看向顧清和：“顧先生……硯哥說的是真的？你怎麼可能是內鬼？”
顧清和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。
他緩緩抬手，指尖硃砂泛起一絲詭異黑氣，與衛老樓中的煞氣如出一轍。周身氣息悄然變化，不再是普通符文師的靈力波動，而是帶著與歸墟黑影同源的死寂。
“真沒想到，居然被你看穿了。”
他輕聲開口，語氣再無半分之前的謙和，“我本來以為，你會被雙鏡之力反噬，神智失控，親手將魂照鏡與崑崙鏡奉上。看來，守器一脈的意志，確實比我想象中要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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