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董會的緊急會議通知來得突然。
韓蕭正在幼兒園門口的早餐攤前給小糯米買豆漿，手機就震了一下。他低頭看了眼訊息，眉頭微微皺起——下午兩點，緊急校董會議，家長代表可旁聽。
“爸爸，怎麼了？”小糯米仰著小臉，嘴角還沾著煎餅渣。
“沒什麼，下午要開個會。”韓蕭蹲下身，用紙巾幫她擦乾淨嘴角，“放學讓張阿姨接你，爸爸晚點來。”
小糯米眨了眨眼睛：“又是那種很兇的會嗎？”
韓蕭笑了：“不算兇，就是有點吵。”
“那爸爸加油！”小糯米握了握小拳頭，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進了幼兒園大門。
韓蕭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門廳，這才掏出手機，翻出剛才那條通知。傳送者是校董會秘書處，措辭正式，提到“重要議題”需要全體校董表決。韓蕭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通知裡沒有明確說明議題內容，只寫著“關於幼兒園合作辦學模式的調整方案”。
他眯了眯眼。
這種模糊的措辭，通常意味著有人想打資訊差。
下午一點五十，韓蕭提前十分鐘走進會議室。校董會辦公室裡己經坐了七八個人，氣氛有些微妙。張美玲坐在角落裡，見他進來立刻招了招手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韓蕭在她旁邊坐下。
張美玲壓低聲音：“我今天中午剛收到通知，說是緊急會議。但我打聽了一圈，誰也不知道具體要談什麼。”
韓蕭沒說話，目光掃過會議桌。幾個熟悉的校董面孔都在，朱老坐在主位旁邊，臉色平靜，看不出情緒。但在朱老對面，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正翹著二郎腿翻看檔案，西裝筆挺，手腕上的表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。
韓蕭認出了那塊表——百達翡麗，限量款，沒個幾十萬拿不下來。
“那人是誰？”他問張美玲。
張美玲看了一眼，搖頭：“沒見過，應該是新來的。”
兩點整，朱老敲了敲桌面：“人到齊了，會議開始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一眼那個戴百達翡麗的中年男人：“今天請來的是華誠教育集團的周總，他代表公司提出一個合作意向，各位可以先看看材料。”
中年男人站起身，笑了笑，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檔案，讓秘書分發下去：“各位校董，華誠集團在長三角地區運營了十西所私立幼兒園，管理經驗豐富。我們注意到錦繡幼兒園近幾年發展勢頭很好，但受限於資金和師資，擴張能力有限。華誠願意以入股方式，向貴園注資五千萬，換取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，協助幼兒園實現品牌升級。”
話落，會議室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像炸開了鍋。
“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？這不就是收購嗎？”一個校董首接拍了桌子。
“周總，你這話說得太客氣了吧？品牌升級？分明是讓我們讓出決策權！”
中年男人不慌不忙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各位別激動，合作是雙向的。華誠只參與戰略決策，日常管理依然由園長負責。而且五千萬注資款到位後，可以馬上啟動新校區建設，這對幼兒園的發展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？”另一個校董冷笑，“好事怎麼不首接送錢？非要拿控股權？”
韓蕭沒有參與討論。
他低著頭，翻看著手中那份材料，目光掃過收購條款。一個字一個字看得很慢。五千萬，換取百分之五十一股權，附帶三年的管理費分成，幼兒園品牌和師資團隊併入華誠體系。條款寫得很漂亮，但每一處都藏著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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